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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叮囑道：“這個藥物有刺激性不能快，就保持這個流速別變。”

應潮盛頷首：“好的，我注意著，謝謝。”

護士輕聲說不用謝后才推著小車離開，碩大病房中只剩下兩人，應潮盛拿了一把小刀，刀口對外，手指抵住，慢慢地削蘋果皮。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長，薄薄皮膚覆在手背上，用力的時候骨頭都會凸起來，刀拿在手上很穩(wěn)當也很利落，食指貼在刀身上向前推，薄厚均勻的果皮就徐徐垂下，很長很長的一條。

削皮之后，用刀切了一塊扎起遞給談謙恕：“嘗嘗，聽說很甜。”

談謙恕道：“不必，我不想吃。”

應潮盛自己切了一小塊，拿在手上慢慢咬了一口，大概是很脆的口感，剩下的果塊上幾乎沒有牙印，仿佛是他牙齒抵在上面，強硬得扳下一塊似的，有淡淡的果香傳來，談謙恕第一次發(fā)現(xiàn)蘋果是有香味的。

應潮盛將刀插在蘋果上面，門被推開，談成一手倒拿著藥瓶舉過頭頂一手垂下興高采烈地出聲：“哥——”

房間內(nèi)兩雙眼睛一齊望過來，談成笑意微僵：“應哥，你也在這。”他神情不太自然，哪怕在極力掩飾下也能窺見一兩分驚悸，仿佛是動物遇到天敵的狀態(tài)。

從車禍之后，談成便將談謙恕看成他再世父親，對方說的話奉為圭臬，這幾天也不能動不能玩，談成躺在床上想有的沒的，就想起來奶奶過壽時候他見應潮盛那天，他哥就告誡過讓他離應潮盛遠點。

經(jīng)此一事，他再見對方，便有些說不上來的汗毛倒立，恨不得躲著走。

應潮盛臉上出現(xiàn)笑意：“談小少爺。”

談成干巴巴地笑：“哈哈哈、哈、不敢當應哥。”

說著，繼續(xù)舉著瓶子走到談謙恕面前，把自己藥瓶掛在談謙恕藥瓶對面，又坐在談謙恕對面后才覺得心落到實處，有安全感。

談謙恕和談成住的都是單人病房，里面是病床護理區(qū)，外面是會客區(qū)，有沙發(fā)茶幾電視，旁邊帶著廚房，不過里面有灶臺沒廚具，用的最多的就是微波爐。

兩人病房都很大，偏偏談成老往這里跑，就坐在椅子上輸液，瞧著怪累。

談謙恕問：“關(guān)姨今天沒來嗎？”

前兩日關(guān)靈恨不得24小時全天陪同，明明也請了專業(yè)陪護人員，但關(guān)靈實在不放心，恨不得事事親為。

談成苦著個臉：“說一會來，今天又給咱倆做了中藥湯，還說要全部喝完。”

中藥湯是談成起的名，可能叫做什么十全大補湯，各種補物往里面擱，末了又加種草藥，燉幾個時辰熬出來的一碗水，聞起來全是中藥味，喝起來有動物味。

不是肉湯的感覺，是好像站在牲畜旁邊聞到的味道，毛發(fā)上腥味......

談成喝了兩天就不想喝了，但是聽關(guān)靈的意思，得喝上那么幾個月。

談謙恕臉色也微微一變，不喝吧容易傷關(guān)靈的心，喝吧......傷自己心。

應潮盛輕輕一笑：“喝，關(guān)阿姨一片心意，也是為了你們的身體著想。”

談謙恕深深看了他一眼，應潮盛報以微笑回之。

第一瓶藥結(jié)束，第二瓶換上后談謙恕調(diào)整流速，藥水串珠子似的流下來，應潮盛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指指腹壓著調(diào)小，側(cè)過臉看向談謙恕，慢條斯理地道：“養(yǎng)傷就好好養(yǎng)傷，這么著急做什么，輸完液還要去公司開會？”

從談成這個角度看去，應潮盛的身體幾乎全部對著他哥，側(cè)臉骨骼清晰鋒利，但唇角向上揚著，是個微笑的弧度。

談謙恕再沒調(diào)輸液流速，也是默認對方舉動，兩人之間距離也不算近，但無形之中有股別人插不進去的氛圍。

談成特意把自己輸液流速調(diào)大，茂菲氏滴管里面液體流的像是打開了水龍頭，結(jié)果兩人連視線都沒給一個，無人在意。

談成又站起來自己關(guān)小，關(guān)了之后又覺得太慢了，又站起來想開大，一會坐下一會站起來，把自己整累了不說手上針頭差點移位，談謙恕疑惑看向他：“你是哪里不舒服嗎？躺自己床上輸液去。”

談成憋了憋：“.......我尿急。”

說罷，又墊著腳把輸液瓶取下來，自己開門走出去，臨走前還不忘記關(guān)門，整個背影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身殘志堅的味道.......

應潮盛收回目光，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這個動作沒有逃過一直留意他的談謙恕。

對方?jīng)]有什么道德感，為達目的不在乎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