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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言喻的刺激和興奮席卷而來,他死死地握住茶幾邊沿,從尾椎骨和喉嚨傳來的酥麻將他淹沒,好似密密麻麻的電流從手腕傳至每一根細小的神經(jīng),給他帶來近乎浪氵朝般激烈的快感。
他不想去考慮隨之而來的麻煩,也根本思考不了,應潮盛將手指深深插入發(fā)梢向后捋了捋,他要去見談謙恕,他想見他,他一刻也等不了。
應潮盛起身開門而出。
車子行駛在馬路上,精準而快速的切開車流朝著醫(yī)院駛去,門口停著幾輛救護車,綠色通道中醫(yī)護人員步履匆匆,應潮盛停好車看了一會,表情幾經(jīng)變化,他低頭掃視一周覺得空手不妥,便沖進醫(yī)院旁邊商店,包了一束花買了一份果籃。
前臺登記訪問人信息,應潮盛唰唰唰簽下自己名字,進門途中遇到眼睛紅腫的關靈,關靈心不在焉地打招呼,又匆匆跑進談成病房,透過窗戶,隱約可見幾個醫(yī)生圍著談成,談明德偏頭對著關靈安撫性說些什么。
應潮盛收回視線,靜靜推開病房門又合上,室外走廊的吵鬧聲頓時被隔絕,房間俱是冰冷的白,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談謙恕。
五官立體眉目冷冽,閉著眼睛的時候都看上去沉肅,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也就是這種白顯得眉鋒陡峭,格外不近人情。
應潮盛從來沒有用這個角度觀察過對方,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視線從對方眼角眉梢滑向敞口的領口,輸液管中透明的液體一滴滴落下,再沿著黑色針頭進入血液里去,四周靜得出奇。
應潮盛看著,隨手放下果籃,他靠在窗臺邊沿上,仍舊是看向緊閉雙眼的人,良久后他伸手從兜里摸出香煙,點燃后一言不發(fā)地抽著,青色煙霧將他周身包裹住,半邊臉落在陰影里,眉目壓低時候眼窩下方投下骨骼陰影。
病床上的人手指輕輕動了一下,眼皮緩緩張開。
這原本是極其細微的弧度,但卻仿佛重重錘在應潮盛心臟,他快步走過去,對上談謙恕視線幾乎是欣喜開口:“你醒了——”
談謙恕猝然起身,手上針頭被拽出,他霍然抽出果籃里贈送的小刀,用盡全身力氣鉗住應潮盛肩膀,朝著對方脖頸刺去。
第33章 第二次
薄薄鐵片攜帶著洶涌怒氣,锃亮而銳利的刀尖裹著破風聲,被打磨得無比沉厚的情緒在那鋒利一點迸發(fā)出來,應潮盛瞳孔驟然緊縮如針,他用盡力氣竭力偏頭,刀尖貼著脖頸擦過,一寸長傷口呲的劃出,鮮血立刻流下來。
應潮盛笑容頓消,他抬手肘重重砸在談謙恕胸膛,反手擂對方握小刀的手臂,談謙恕悶哼一聲桎梏松懈,刀悄然落地。
兩人相距不過兩步,可以清晰地看見一點沉色現(xiàn)在應潮盛瞳孔里,他眼中冰冷之色層層乍現(xiàn),偏頭抹向脖頸,鮮血出現(xiàn)在掌心:“你這是做什么?”應潮盛意有所指:“車禍后腦子不清楚了嗎?”
談謙恕目光中有些難以遮掩的陰霾,他死死盯著面前人,一字一句地開口:“第二次了。”
應潮盛不是個善于分享心事的人,在慈恩寺時他還奇怪,對方為何突然能將家中秘事全盤托出,原來是已經(jīng)把他當成了一個死人。
那時景象還歷歷在目,在他說出自己帶談成回去時,應潮盛臉上出現(xiàn)愣怔,旋即便若無其事地開口,移開話題。
他腦海里回想著對方表情,好像在重復觀看一場視頻,對方臉上細微的表情再次出現(xiàn),震驚、惋惜、遺憾,最終又蛻變成近乎冷酷的微笑。
這個過程用了多久?
內心隱秘而壓抑的情緒再一次噴發(fā)出來,他拽住應潮盛領口將人摁在床邊桌子上,在金屬聲震動里頓時形成居高臨下的姿勢,用力壓著他逼問:“這次做決定用了多長時間?三秒還是四秒?”
他嗓音像是被拉到極致的弓弦,各種情緒浸透之后的面色暴戾,仿佛是一個人在他身上刻下濃墨重彩的筆觸,冷靜和理智徹底崩盤,顯露出旁人難以處及的內里。
應潮盛幾乎被他鎖在狹小的空間內,從未有過的姿勢讓他怔愣一瞬,接著找補似的躍起來重重推了幾步,一下子將談謙恕抵在墻上,大腿勾著卡在對方腿中央。
兩人肉貼著肉,衣服下烘熱溫度呼的一下傳開,談謙恕已是強弩之末,這一摜讓他唇越發(fā)白。
應潮盛盯著,面色悄然有了變化,他臉上忽而露出笑意,放輕了聲音,像是哄著一樣的語氣:“說話要講究證據(jù),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談謙恕沒作聲,他的目光全部集聚在面前人身上,十分具有光澤感的襯衫像是繁密絢麗的蛇皮,頂端解開兩顆扣子露出的鎖骨便是沾著毒的獠牙。
當年在伊甸園里那條蛇就是他這般樣子。
應潮盛感受著落在身上的視線后眉梢微微揚起,輕輕放開。
目光在談謙恕臉上一睨,忽而粲然一笑:“我把打火機還給了你,你應該謝謝我,說到底還是我救了你。”
應潮盛揚了揚脖頸,瓷白的皮膚上一道血痕,仿佛是玫瑰花汁碾碎后留下的汁液,他戲謔開口:“你就是這樣對待你救命恩人的?給他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