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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澤媽媽姓葉,單名一個萍字,這幾天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幾乎是一步步巡視山莊,目之所及,沒有能看上的東西。
“掛著這個燈籠,丑死了取下來。”葉萍女士指揮:“顏色也不好看,暗紅算什么?看著不吉利。”
“現(xiàn)在不要修草坪了,禿禿的不好看,哎呀,要修就早點(diǎn)修吶。”葉女士用腳踩了踩:“這塊草不好看,黃了呀,快鏟了重?fù)Q一塊草皮,不能鏟?怎么不能鏟?高爾夫球場都能鏟這怎么不能鏟?快換,不好看!”
“地毯,什么毛的?混紡的,為什么不用綢緞?啊,淋濕了更不好看啊,那算了不用換。”
另一方家長,時女士的媽媽也焦慮,她是另一種焦慮,過一會看看化妝師,過一會問問美容師,檢查檢查裙子看看高跟鞋,打電話給女兒:“穿白色裙子還是粉色的?戴哪條項(xiàng)鏈?怎么不重要哪里不重要啦?這時候就不要上班快來看看?案子?案子能處理完嗎?滴滴滴——”
時蘭掛掉電話。
時媽媽和葉女士彼此看一眼,臉上神情都無奈,兩人心中此時有微妙的同病相憐感:原來不只我的孩子對這場訂婚不上心呀……
總之,忙忙碌碌的兩天過去,陸晚澤和時蘭這對主角終于踏著點(diǎn)姍姍來遲,兩人一出現(xiàn)就受到各種矚目,被化妝師和造型師拉住,強(qiáng)硬打扮。
余下眾人坐在草坪會場,等著這一場儀式。
請來的樂隊(duì)奏響暖場音樂,綠茵茵的草坪上鋪上紅色地毯,荷蘭空運(yùn)過來的鮮花裝點(diǎn)在拱門上,遠(yuǎn)遠(yuǎn)的,兩人從地毯盡頭緩步走來,陸晚澤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時蘭著白裙,緩步過來時郎才女貌,頗有種天生一對的感覺。
很好很好,一切都很好。
只是兩位新人沒牽手,甚至手臂都沒挽在一起,上臺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地退半步抬手手掌朝上做出‘請’的動作,恭敬到仿佛對方人是視察自己的大領(lǐng)導(dǎo),陸晚澤微微頷首:“時小姐請。”
時蘭‘刷’地一下避過,微躬身,客客氣氣:“您請您請。”
主持人臉色一僵:“兩位有情人真是相敬如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拜托,你們這么不熟訂什么婚?
做匯報的時候順便說句話算了,訂這多余婚。
專業(yè)到底是專業(yè)的,雖然主持人心中腹誹,但業(yè)務(wù)能力沒得挑,活躍氣氛進(jìn)行儀式,雙方父母亮相,一個個活動有條不紊地開展,十分順利得進(jìn)行下去。
儀式結(jié)束,眾人稍作休息,等到暮色四合,晚宴也正式開始。
談家孩子這一天,除了談清小妹妹,余下的人全部是背景板、門童、無情的打招呼機(jī)器。
談清和時蘭關(guān)系不錯,訂婚儀式一結(jié)束就和時蘭擠在一起,兩人躺在床上敷面膜按摩,時不時地說幾句話。
談杰有事,舉行訂婚儀式的時候匆匆露了一面,順便帶來了給兩位新人準(zhǔn)備的禮物后就急忙離開,剩下的談謙恕和談成盡職盡責(zé)地迎客。
談謙恕沒在絎江長大,認(rèn)識的人不多,談成倒是認(rèn)識不少,只是僅限于誰誰他老子誰誰他媽,見到男的就叫叔女的叫阿姨,談謙恕跟著叫。
于是,就出現(xiàn)了這樣一幕。
談成:“程阿姨好,胡叔叔好。”
談謙恕跟著:“程阿姨胡叔叔好,快里面請。”
程阿姨哈哈一笑,眨了眨眼睛:“叫錯了。”
談謙恕目光落在對方臉上,福至心靈自作聰明:“程姐好。”
“不是這個事。”她指了指旁邊跟著的男人:“他前妻姓程,我姓黃。”
談謙恕和姓胡的男人對上目光,再轉(zhuǎn)到談成身上,談成摸了摸鼻子:“黃阿姨您快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著夫妻兩人進(jìn)入,談成摸著鼻子解釋:“我瞅著和那個程阿姨長得挺像……”
談謙恕低呵:“下次直接叫阿姨,記憶不好就別加姓。”
談成剛要說話,卻見一個人過來,當(dāng)下開口:“應(yīng)哥。”
談謙恕去看,應(yīng)潮盛走到門口,他今天終于不穿那些高飽和的、穿上就能cos吸血鬼、恨不得告訴大家整條街我就是最亮的崽的襯衫,而是換了身銀色的休閑款西裝。
行走間,布料上反射出暗色流光,臉上帶著和煦笑意,周身風(fēng)度翩翩,根本看不出是威脅別人要把私密視頻發(fā)郵件公布于眾的貨。
他也真是個人才,上次和談謙恕親切問候彼此,期間二人咬牙切齒極盡嘲諷,這次神色自若打招呼,甚至對談謙恕招了招手表示友好。
談謙恕:……
他心里罵了一句臟話,也勉強(qiáng)擠出一些笑,不過談謙恕確實(shí)不擅長虛與委蛇,這個笑既不真誠也不柔和,反倒有點(diǎn)皮笑肉不笑。
應(yīng)潮盛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