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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車進門,陸母正在試新縫出來的旗袍,秋冬款,里面加了皮草,外面也縫了一圈白絨絨的毛,她帶了串珍珠項鏈,見到兒子很高興:“快,幫我看看這件配珍珠好還是翡翠好?”
陸晚澤瞥一眼沙發上放置的新衣,小山一樣堆著,他有些頭疼地開口:“你不是上次才縫了幾件嗎?”
陸母調整著項鏈:“花色不一樣,布料也不一樣。”她知道兒子要說什么:“本來要刷你的卡,但是賬單直接寄到談明德那里了。”
陸晚澤感覺頭更疼了:“媽,我已經開始工作,你以后刷我的卡就行。”
陸母不樂意:“你就那點薪水,我做一件衣服都沒了。”
她干脆坐到陸晚澤身邊:“你還不如去星越上班,最起碼以后還有分紅,不用這么可憐的工作。”
陸晚澤道:“我說了很多次,我不會沾星越的錢。”他本來就被談明德養大,自小吃穿住行從來沒有虧待過,若是再貪圖家產,陸晚澤覺得有點不知好歹。
他干不來這種事。
陸母揚高聲音:“這有什么關系?”
覺察到兒子看向自己眼神奇怪,陸母忙道:“你爸爸和他是好兄弟,當年一起出生入死,他也在你爸爸面前發過誓要好好照顧你。”
這話陸晚澤聽過無數遍,他低聲說:“我很感激父親。”
他敬佩談明德,對方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多少年好好待他們母子。
陸晚澤走到房間里去,房間放著一張遺照,那是那爸爸的照片,男人死的時候還很年輕,面帶笑容。
陸晚澤看著,給對方上了一柱香。
*
談家家宴坐的是圓桌。
最上是王錦老太太,左邊是談明德,老太太右手邊是談成和談清的媽媽關靈,再下又是談杰一家,談杰四年前結的婚,和夫人生了一個女兒,兩歲多一點,粉妝玉砌的小姑娘,接著就是陸晚澤談謙恕,談成和妹妹坐在最下方。
十個人恰好圍坐一桌,四世同堂,打眼看上去熱鬧非凡。
談杰的女兒小名叫云云,正脆生生地說爺爺好,談明德臉上有笑容,又偏過臉向老太太問好,說太奶奶長命百歲,一家人臉上都帶著笑。
關靈今年四十多一些,和談清幾乎像是姐妹,她笑道:“今天恰好周六,大家難得聚在一起,飯菜也好了,大家用餐吧。”
飯菜大多軟爛清淡,另多一兩道濃油赤醬,一時間喝湯的喝湯,吃菜的吃菜,只有杯盞調羹輕輕碰撞的響動。
談明德習慣家宴上不談生意,眾人也只揀點最近發生的事說,云云小姑娘愛說話,這個年齡口齒清晰,講自己和媽媽看虎鯨,連比帶劃:“那么那么……大的魚,巨大巨大,一下子跳高……”
談明德笑,他眼角細紋里帶著點柔和,說孩子乖。
聊著聊著,就說起了孩子的事,話題莫名其妙地拐到陸晚澤和談謙恕身上,關靈說:“你們也老大不小的,特別是晚澤,你大哥這個年紀已經有孩子了,你現在還一個人,是不是連朋友都沒談過?要不要我替你介紹。”
談謙恕自覺這話和自己無關,專心吃著,陸晚澤原本還喝湯,問言抬起頭來:“關姨,我談過。”
關靈納悶:“怎么沒聽你說起過?”
陸晚澤不想多談,今天從星越出來他心里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堵著,讓他心里不舒服,他皺眉咽下嘴里湯:“后來沒結果,懶得說。”
談杰聽了這話,眉眼間一絲精光閃過,他低頭把一塊魚肉送去口中,喉嚨一滾吞掉。
談明德道:“沒結果的事就沒必要說。”他看向關靈:“我那天聽你說起過一個女孩,叫時蘭是不是。”
關靈說:“是。”她眉目間有亮色::“時家的小孩,長的漂亮,還是位律師,工作也和晚澤配。”
陸晚澤聽過對方,但他聽的更多的是對方父親是誰。
陸晚澤不想再說話,專心致志地盯著眼前的湯。
王錦老太太吃的少,吃完之后家庭醫生陪著遛彎,談成談清兄妹兩不愛吃今天做的菜,讓廚房開小灶重做,談謙恕吃完回去休息,陸晚澤被叫到書房里:“爸。”
談明德對這個孩子比較柔和:“坐。”
陸晚澤坐下,談明德說:“年齡也老大不小,先成家后立業,把自己終生大事提上日程。”
方才吃飯時話題屢次提到孩子,陸晚澤心中隱隱有預感,這事不是普通的提過就行,談明德能讓這個話題聊起來本身就含著目的。
果然,下一瞬,談明德視線直直看過來:“時蘭是個非常適合你的孩子。”
陸晚澤明白他口中的適合是什么意思,家庭聯姻利益捆綁,大家自此成為一條船上的螞蚱,共榮辱同進退。
談明德手掌觸在陸晚澤肩膀上,他輕輕地拍對方肩頭:“和她結婚對你、對這個家庭有很大好處。”
陸晚澤聽到了自己從胸膛呼出去的一口氣,就好像一只氣球被戳破后發出的聲音:“我知道了。”
談明德欣慰開口:“明天你們這群孩子去見一面,我讓你關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