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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靜臉色當即一變。
預感成真,提詞器被關只是一個開始,他們原本擬定的問題被人知曉且替換,上一位記者就是為了引出這個問題。
雖然談謙恕談總就任兩周,但根本沒有接觸財務報表!!對方國外就讀的專業是哲學,一點都沒有財務知識!!!
她也沒給對方講過!!
韓靜掐著自己手心告訴自己冷靜一下,她視線幾乎是強迫性落在臺上,會場巨大的屏幕放大對方每個表情,連最細致入微的也不會錯過。
她清楚地看到對方眉梢微微皺了一下,接著開口:“商業價值并不是短期的、某一時間段的財報波動,我更愿意稱之為一場長時間、多角度的持久戰,星越收入下滑受作品周期影響,公司目前還有幾部未上映的電影和電視劇,階段性投入不可避免,等明年初項目上線,我相信成本和收入會落在合理區間范圍內。”
韓靜深呼吸一口氣,拍著胸膛告訴自己冷靜點。
第三位記者開始提問。
談謙恕目光已經平靜了,這位記者他依舊從來沒有見過。
記者是中年人,戴著眼睛,笑呵呵地開口:“談總您好,我是青山衛視的記者,據我所知,您目前擔任的副總一職主要負責星越集團業務統籌,想必您也是非常了解公司業務組成,您能說說看目前會場幾家媒體是屬于星越的嗎?”
坦白說,這個問題比起前兩個簡直算是簡單,它的答案似乎僅僅只是一個數字。
但韓靜清楚,致命點往往隱藏在平靜湖水之下。
她經歷輪崗位,三年內輾轉各個線,其中傳媒屬于大板塊,而媒體業務屬于最繁雜的業務,太小又太瑣碎,就如同大樹伸出來的小枝杈,她在基層干的時候也隱約記得名稱,至于說清晰的幾家——
她環視四周,眉頭皺著,到底是八家還是九家?
談謙恕沉默了。
他記憶力還不錯,但遠不到過目不忘的程度,媒體具體名稱看過,匆匆一瞥下的東西,如今被一個個攝像頭注視著,根本分辨不出。
記者眼眸精光一閃,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催促:“談總?”
談謙恕出聲:“我說不出。”
話音落下,滿堂嘩然。
無數的閃光燈頃刻間對準談謙恕,所有的記者都知道,這是爆點!
【離譜操作!!星越集團新上任副總面對記者提問一問三不知。】
【拷問星越集團任職制度,新任副總發布會上對業務竟然一無所知!】
【資源鋪路卻無實力,公子哥空降集團,面對記者提問啞口無言!!】
一個個標題在腦海中生成,記者唇邊露出笑意,笑瞇瞇地開口:“看來談總是大忙人。”
臺下應潮盛輕輕挑起眉毛,詫異的神情一閃而過。
攝像機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像是一架擂起來的鼓點,談謙恕挑了一只麥克風拿到唇邊,慢條斯理地開口:“我的眼前是一臺臺攝像機,面前是一個個麥克風,從我這個角度向下看去,所有的媒體都寫著‘傳媒’‘娛樂’這些字,如果說現在能抓去詞條,我相信這兩個詞是出現頻率最高的。”
所有視線再次集中到身上,臺上人白衣黑褲,袖口挽至手肘,利落而蕭肅,“何為媒體?媒體核心內涵不過是信息傳播與中介,我想在場的各位都聽過‘傳遞內容、構建認知、連接社會’這幾句話,但敢問在場的媒體有幾家能做到這些?”
談謙恕道:“此時此刻,我們星越的媒體是否把目光放在民生上把鏡頭對準發聲者,等到有一天,媒體的鏡頭對準社會,聚焦熱點,關注該關注的民生、醫療、養老、教育、貧富差距,到那時候,我才能篤定地說清楚,有幾家媒體屬于星越!”
話音落下,全場掌聲雷動。
韓靜看準機會,幾乎是小跑上去擋在談謙恕面前天啊,她也算淡定,可此刻心中也是狂喊——千萬別提問了,這簡直是要命!再提問她就需要收拾東西辭職回家了!
她面帶微笑,深吸一口氣馬不停蹄地開口:“各位記者朋友由于時間的關系我們今天的提問環節到此結束如果各位還有問題可以向我們發送郵——”
“等等——”
韓靜閉了閉眼,喘了一口氣。
談謙恕向著出聲的人看去,第四位記者笑容越來越大:“談總,有個私人問題不知道能不能問?”
談謙恕不露聲色地吸了一口氣,調動著自己表情:“請講。”
那位記者臉上出現好奇的神色,又仿佛是一句玩笑話:“談總,你過去十幾年沒有在絎江,如今這個時節回來,請問目的是什么?是家產嗎。?”
韓靜覺得自己腦海里弦斷了。
她此時詭異地平靜下來,平靜地想,等發布會結束她就辭職,去加那該死的班繼續干審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