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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我們立了大功,不也不肯去京城受賞?”聞音挑眉反問道。
謝容宣搖頭:“我本就只是盡我所能,算不得立功……”
“我也是。”聞音很快打斷謝容宣的話,收起了臉上笑意道:“我也是,我只是想救人,想替大鄴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但接下來的渾水,不適合我,也不適合你去淌,所以我不能去,也不想去。”
謝容宣默然片刻,雖是明白聞音的意思,卻依然似有心事,聞音看他神色,又道:“怎么了?”
謝容宣話欲出口,卻又頓住,如此遲疑片刻,這才終于在聞音的注視下輕聲問道:“關將軍呢?”
“你好不容易將人救下,當真不用去京城見他一面嗎?”
聞音聽見這話,不禁一怔。
謝容宣見聞音怔忪的模樣,隨之也是一怔。
屋中瞬時安靜,待外面一陣鳥鳴聲過,樹葉似乎被鳥兒的動靜攪得晃動起來,發出了沙沙聲響,聞音這才回過神來,輕聲問道:“……關將軍?”
謝容宣沉默一瞬,再度點頭。
聞音不解道:“……我去見他做什么?”
謝容宣看著聞音的神色,突然間意識到自己似乎從頭到尾……都誤會了什么。
第七十章
許多年前,聞音初出山門, 第一次遇到了關寄雪大將軍。
后來五年前, 她在雁空廟與之再遇, 兩人第一次共同作戰對敵, 聞音也與那位關將軍成為了生死之交。
后來在京城當中發生了許多事情, 聞音漸漸發覺自己與京城或是說整個朝政顯得格格不入,最后她與關寄雪道別,離開了那個地方。
離開之際, 關寄雪沒有挽留聞音, 因為他知道離開對于聞音來說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關將軍對我來說亦師亦友, 我對其敬佩有加, 但卻從不敢想別的東西。”聞音在感情方面雖有遲鈍, 卻不至于連這個也無法感覺得到,她很快明白了謝容宣所指, 好笑的道:“若你想問的是這個,那你可以不用再擔心了。”
“我……”謝容宣臉紅著搖搖頭, 低喃道:“我明白了。”
聞音看他這番反應, 忽而想到從前謝容宣的表現,低聲又猜測道:“難道你之前一直以為……”
謝容宣臉上紅暈未退, 連忙拉住聞音的手, 有些無措的轉移話題道:“我覺得我已經恢復不少了, 等再過幾天,我們就啟程回煙州吧。”
聞音沒有要繼續說笑的意思,她沉吟片刻點頭道:“也好。”在謝家休養總比在這偏遠的湖鎮上要好得多, 既然這般決定下來,兩人在鎮上又待了一段時間,將該交代的事情交代好,這才終于啟程要往煙州而去。
因為受了敬州那位書院先生的托付,阿九等三名少年也沒有人照顧,謝容宣便打算將他們也帶回謝家一同照顧。所以這一趟一道離開湖鎮的,除了阿哲也算上了這位少年。而叫人沒有料到的是,這一趟行程除了三名少年,還多了一個人。
正是之前前來相助于聞音等人的祁珠。
祁珠與聞音等人一道前去,是因為接到消息要去往煙州旁不遠處的另一處城中辦一些事情,所以正好順道與眾人同行。
眾人離開湖鎮的時候,不少鎮民前來相送,一番熱鬧之下,眾人才總算是離開湖鎮,踏上了回到煙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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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湖鎮到煙州需要的時間不短,因為照顧著謝容宣和幾個孩子,聞音等人行路并不算快,所以原本就不短的路程變得更加漫長。
因為同行的人不少,聞音特地找來兩輛馬車,聞音與謝容宣自是坐在一輛馬車之中,而三名少年便與祁珠一道。阿哲起初也與聞音一道,試圖要一路勸說讓聞音改變主意前往京城。然而在馬車當中待了一天的時間之后,沒等聞音改變主意,阿哲就先帶著一臉痛苦自己下車擠進了祁珠等人的馬車。
好在馬車本就不小,阿哲坐進馬車之后也不會顯得太過擁擠,然而正聊著的四個人看著阿哲到來,忍不住也面色變得微妙起來。
其中祁珠最是明白,看著阿哲臉上神情,掩唇但笑不語,三名少年卻是毫不明白,滿臉好奇的看著阿哲道:“阿哲大哥,你為什么過來了?”
阿哲回頭看了一眼后面那輛馬車,嘟囔一句無奈道:“謝公子在里面,師姐壓根沒空聽我說話。”
似是有些氣不過,阿哲搖了搖頭,收回視線無奈道:“當真是……”他頓了一瞬,似是不知該如何說起,怔了片刻才咬牙胡亂道:“當真是色令智昏!”
三個少年睜大了眼睛一知半解的望著阿哲,連連點頭。
祁珠聽到這里終于憋不住笑出聲來,扶著車壁道:“得了,人家只是不想聽你說那些事情,你師姐估計早有自己的打算,你再如何相勸也是沒用。”看阿哲似還有話要說,祁珠挑眉道:“不信你再試試?”
阿哲果然沒有放棄勸說的事情,接下來幾天總抽著謝容宣不在的時候去找聞音說話,然而這樣的時候總是少之又少,兩個人幾乎是如膠似漆的黏在一起,阿哲費盡心思,也沒能夠說上幾句話。
最后阿哲縮回馬車里面,迎著三名少年和祁珠的注視,無奈的搖了搖頭。
祁珠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小聲道:“我早說過,她早就有自己打算了,況且人家兩個人在一起有那么多話想說,你成天跑去打擾人家也是不妥不是?”
阿哲微微張口,“可是……”他話音未落,隨之又搖了搖頭,無奈嘆道:“算了,等到了煙州再說好了。”
祁珠見他暫且放棄了打算,也沒有再多說,不過一笑置之,旁邊小春看到這里,禁不住探頭看了后方正自河邊休息過后牽著手回來的聞音與謝容宣二人,臉上亦是泛起一層笑意:“不過這段時間容先生看起來是真的很開心,我認識先生那么久,還從來沒有見他像這幾天這么笑過。”
這會兒聞音和謝容宣已經重又上了馬車,祁珠看去一眼,笑意落在眼底,點頭道:“都是這樣的,你們小孩子可就不懂了。”
“早晚會懂的!”阿九習慣性的皺眉頂撞了一句,一旁元子也好奇似地向祁珠問道:“祁珠姐姐,你也有這樣喜歡的人嗎?”
“我?”祁珠臉上笑意不減,話音卻突然緩了下來,她向著馬車窗外看去,看著碧草自道路的盡頭延伸而出,與蔚藍的天際相連在一起,看太陽的光暈自后方照落而下,眸光突然便沉寂了下去。她托腮坐在窗邊,淺笑著應道:“以前有啊。”
“以前?”阿九一瞬便聽出了古怪。
阿哲沉默在一旁,他早已經從聞音口中聽說過祁珠的事情,所以沉默著不愿多言,然而三名少年卻并不這般通曉事故,大概是有人教過他們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就立即問出來,所以小春當即問道:“那……現在呢?”
祁珠收回視線,轉而朝著三名少年無奈笑到:“現在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阿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