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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珠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將那身后的房間窗戶瞪出個洞來,也不知道她心里面究竟經(jīng)歷了些什么波瀾,又想到了什么東西,片刻之后,她倏然來到元子近前,朝元子壓低了聲音道:“她昨晚就進去了……然后一直沒出來過?”
元子再度點頭,復(fù)又有些擔(dān)憂地問祁珠道:“祁珠姐,聞音姐那么久都沒有出來,會不會是因為容先生的病情太重?容先生會不會有危險?容先生要是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幾個該怎么辦?”
他這般連聲問著,誰知半晌卻沒能夠得到祁珠的回應(yīng),元子抬眸看向祁珠,這才發(fā)覺對方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托腮站在原地,元子頓時一怔,試探般問道:“祁珠姐?”
祁珠被他這一聲喚得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神色復(fù)雜道:“你家容先生雖然體弱,但也不會危及性命,只是要花些功夫和時間調(diào)養(yǎng),所以他的病沒事,這你大可放心。”
元子聽見祁珠這話,原本六神無主的樣子總算是緩和了些,稍稍松下了一口氣,然而他這口氣還沒來得及松完,那邊祁珠便又道:“不過他人會不會有危險,這就難說了。”
元子沒能夠聽懂祁珠這話,只是一顆心立即又懸了起來:“什么意思?”
祁珠隔著窗戶看向元子身后謝容宣的房間,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整整一夜,這不論怎么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而具體昨夜里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大概也只有房間里面的兩個人自己知道了。
就在兩人說話之間,后方原本靜悄悄的房間突然傳來輕聲響動。
元子與祁珠連忙回頭望去,只見房門被人自里面推開,旋即便是聞音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她連夜自經(jīng)天關(guān)趕回,似乎根本沒有來得及休息片刻,就直接到了這處,所以她的身上還帶著經(jīng)天關(guān)戰(zhàn)火的痕跡,滿身仆仆風(fēng)塵,看起來頗有幾分狼狽。
然而縱然身上如何狼狽,卻也依然掩蓋不了她眼中的無雙神采。
她就這般自屋中走出,唇角還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分明是炎炎夏日,不知為何門外站著的祁珠元子兩人卻感覺有一股春風(fēng)從房間里面吹了出來。
聞音在屋前站定,回頭朝著屋內(nèi)看去一眼,這才動作極輕地合上了房門,復(fù)又朝著兩人輕聲笑到:“這些日子多虧你們照顧謝容宣了。”
元子愣愣地看著她,有些沒明白的撓了撓頭,應(yīng)道:“容先生出事,我們身為弟子,自然應(yīng)當(dāng)好好照顧。”
祁珠沒有立即應(yīng)聲,卻立即從聞音的口氣中聽出了問題來。
聞音從前喚謝容宣皆是“謝公子”,如今卻是直呼了那人的名字,這般變化雖然微小,卻絕不平常。
說完這話,聞音又是一笑,元子隨即問道:“聞音姐姐,先生沒事嗎?他的病情是不是不太好?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他沒事。”聞音回頭隔著窗戶往房間里面望去,唇畔的笑意未減,只是添了幾分無奈,繼而道:“現(xiàn)在恐怕不方便進去,他昨晚太累,讓他先休息一會兒好了。”
聞音說著便要領(lǐng)元子離開這處院落,少年沒能夠明白聞音的意思,眨眼道:“太累?”
“容先生他不是在生病嗎,他昨夜究竟做了什……”
聞音還未開口解答,那邊祁珠已經(jīng)重重咳嗽一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做出了了然于胸的模樣,朝聞音掩唇笑到:“好好好,我知道了,既然是這樣,我們就放心了。”
聞音微微挑眉,看著祁珠的神情,卻沒有多去辯解。
祁珠笑意依舊掛在臉上,隨之又道:“當(dāng)初在煙州那會兒沒能看出來,原來你們二人……”她話到這里,禁不住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茫然的元子,知道有些話在少年的面前不方便說出來,便只得住了嘴,旋即改口道:“不過謝公子如今身子不好,你們雖然分別一月之久,但總也要……那個……節(jié)制一點……”
元子仰著臉來回看向兩人:“啊?什么節(jié)制?”
祁珠搖了搖頭,瞇眼笑著將元子給帶出了院子:“小孩子別問這么多了,我們快去找阿九他們,你們不是說要出去買點東西嗎,現(xiàn)在就去吧。”
“可是我們還要照顧容先生……”
“人家有聞音姑娘照顧就好了,你們就別添亂了!”
兩個人吵吵鬧鬧的走出了院子,將一片安靜還給了這座小院,聞音依然站在門口,聽著這話知道自己就算解釋也是越說越亂,倒不如干脆閉口不言。
她搖搖頭等到那兩人身影徹底消失,才終于轉(zhuǎn)身來到房間窗口處,稍一用力推開了窗門。
自窗口望去,房間里面的人果然還沒睡,謝容宣靠坐在床頭處,擁著被子臉頰早已經(jīng)被燒紅,他聽得聞音開窗的動靜,連忙往這處看來,只是一眼之下卻又像是想到了些別的什么,禁不住又別開視線去。
聞音知道他定是將剛才外面那番話給聽了去,于是也笑了起來,她站在屋外,一手支在窗臺上,托腮沖屋內(nèi)的人笑到:“祁珠隨便說的,你別放在心上。”
謝容宣低垂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事實上兩人昨夜里面除了蜻蜓點水一般的兩次親吻,幾乎什么也沒有做,他們說清了一切之后,聞音便在謝容宣的床邊坐了下來,她原本是打算聽謝容宣講講他這兩年里面的經(jīng)歷,但謝容宣卻想知道這一個月以來經(jīng)天關(guān)的事情,她只得將經(jīng)天關(guān)之事從頭到尾給謝容宣講了一遍。
待講完的時候,天色已是大亮。
聞音不愿再打攪謝容宣休息,這才提出要先離開回去梳洗一番,謝容宣雖是不舍,卻也只得答應(yīng)下來。
“好了,快睡。”聞音含笑說著這話,謝容宣這才終于依言再度躺了下來,只是一雙眼仍舊睜著,清澈的眸子望著窗外的聞音。聞音看他準(zhǔn)備休息,這才終于要合上窗戶離開院子,只是動作之間,她心念卻又是一動,輕聲道:“我就是去梳洗一下,換件衣服。”
謝容宣聲音輕軟,柔柔地應(yīng)道:“嗯。”
聞音又道:“要不了多久的。”
謝容宣點頭:“嗯。”
聞音于是道:“所以我很快就能回來。”
這回謝容宣頓了一瞬,那一雙清澈的眸子更加明亮了起來,他眼底漾起笑意,拽著身旁的枕頭,幾乎將臉埋進枕中,輕聲又應(yīng)道:“嗯。”
再見謝容宣笑容,聞音這才也跟著笑了起來,旋即飛快的合上窗戶離開了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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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音沒有騙人,她很快就將衣衫換好回到了謝容宣的房中,順手還將自己常用的東西也帶了過來,打算這些日子便留在此處好好照顧病人。
只是謝容宣這段時日本就身體不好,又是整整一宿沒睡,早就已經(jīng)疲憊不堪,他一直睜眼躺在床上等著聞音回來,奈何聞音剛回來,他便再耐不住困倦,捉著聞音的手沉沉睡了過去。
聞音失笑的看著謝容宣的睡顏,自然不忍心將人吵醒,便干脆在旁邊坐了下來,只認真數(shù)著那人的眼睫。
等到當(dāng)天黃昏之際,謝容宣才終于悠悠轉(zhuǎn)醒過來,一睜眸,便對上了聞音的注視。
兩人相視之間,竟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