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遙未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聞音看著少年的模樣,挑眉笑到:“我們捉了些野物回來,你會烤肉嗎?”
“我會!”元子連連點頭。
“那來一起吧。”聞音回頭往眾人早已經整理出來的一片空地走去,元子連忙跟在聞音后面走了過去,兩人折騰了一會兒沒多久就生好了火,打理好了那些捉回來的野雞野兔,開始烤起了東西。
阿哲與其他幾名武林人也開始過來幫忙,聞音一面烤一面也沒有閑著,狀似不經意般問身旁的少年道:“謝公子……就是那位容先生,你認識他多久了?”
元子絲毫沒有聽出聞音話語中的試探意味,他埋頭認真烤著東西,認真應道:“你說那位怪……容先生啊,其實我們也是到書院出事的時候才第一次見到他的。”
“是嗎?”聞音微有些失望,書院出事不過幾個月之前,看來想要從這少年的口中打探事情,恐怕是打探不到什么了。
然而少年很快又道:“不過我其實很早以前就聽先生說起過他了。”
聞音當即問道:“你聽說了些什么?”
元子凝神注視著眼前火堆,像是在認真回憶,片刻的靜默之后,他低聲道:“應該是在兩年前,我也是聽先生說的,他說那段時間他正好有事去了青州,結果沒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他見那人還活著,就將人救了下來,帶他去找到了附近鎮上的大夫。那人傷得很重,所以在鎮上養了很長的時間,先生沒有辦法一直待在那里,所以就先回來了,然后每過一段時間都會再去鎮上看他一次,這樣斷斷續續過了半年多的時間,那人的身體才終于好起來,不再需要先生奔波照顧。”
說完這些話,元子低頭沉默了下來,聞音并未接著問下去,因為她發現自己無法就這般問下去。
謝容宣受過重傷,那傷用了整整半年的時間才好起來,聞音不知究竟要怎么樣的傷勢,才需要這樣長的時間去調養。
而如今,那個曾經受過這樣重傷的人,卻仿若無事一般神色平靜的坐在這里——
聞音視線不經意再次掠到了謝容宣的身上,謝容宣這時候已經在另一處火堆旁坐了下來,旁邊是幾名武林中人,謝容宣與他們笑著交談,身旁還靠著一個受傷虛弱的少年小春,他低頭照顧著小春,目光溫柔而寧靜,似乎就連臉上的那道傷疤也柔和了幾分。
兩年的時間,在謝容宣的身上刻下了某種痕跡,他看來似乎哪里也沒變,但似乎又變了許多。
他曾經經歷過何種的絕望?
他又是如何在這樣的經歷之后,還能有這樣的眼神?
“聞音姐姐。”元子壯了膽子,緩緩抬起頭來,睜眸看著聞音道:“你是他的朋友嗎?”
聞音一怔,旋即點頭笑到:“是啊,朋友。”
·
夜中的圓月漸漸黯淡了下來,山林中的風夾帶的涼意也更重了,一行人吃過東西便該為迎接明天的趕路而開始休息了,然而眼見眾人各自休息,聞音卻是褪下自己的外衫,起身往另一側走去。
她所去的那處是謝容宣休息的那方,只不過她還沒能走上幾步,迎面便又撞見了一人。
那人手中也拿著一件東西,他雖與聞音相對而立,卻是將頭微微別過,避開了與聞音的視線交錯,讓聞音無法看清他的面容。
然而縱然是這樣,聞音還是一眼將謝容宣給認了出來。
“謝公子。”聞音輕聲喚道。
謝容宣輕輕頷首,依然沒有回過視線,只低聲道:“聞音姑娘,我正要找你。”
“找我?”聞音不解問道。
謝容宣點頭道:“夜深露重,怕姑娘因此生病,所以……”他這般說著,然后遞出了自己手中的東西,聞音這般一看才發覺那正是謝容宣自己的外衫。
他們這次出來匆忙,什么也沒能準備,能夠御寒的也不過身上的衣物了。聞音微微一怔,卻沒有立即將其接下,而是將自己剛脫下來的外衫也揚了起來,隨之道:“該擔心的是你不是我,我是習武之人怕什么冷,該擔心生病的應該是你才對。”她說著將自己的外衫也遞到了謝容宣的身前。
謝容宣搖頭不肯答應,覺得聞音太不會照顧自己。聞音皺眉,覺得謝容宣才是應該被好好照顧那個。
兩個人推辭了半晌,最后阿九的聲音終于不耐的插了進來,打著哈欠打斷了兩人的深夜交談:“爭來爭去麻煩死了,要不然你們兩個人都收下吧。”
聞音與謝容宣同時回頭看來,正好見樹后面三個少年探出來的腦袋,迎上了三雙充滿好奇的眼睛。
“……”
于是第二天一早起來的時候,阿哲驚恐地發現聞音身上披著謝容宣的衣服,而謝容宣的手中,則拿著聞音的衣裳……他突然覺得自己應是錯過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第五七章
第二天繼續趕路, 聞音想到謝容宣從前在謝家度過的那些年, 心底里依舊將他當做是當初那個柔柔弱弱的謝家大少爺,對他多有照顧。
如此過去兩天之后,眾人終于到了一處能夠落腳的小鎮。
在山野中趕路了整整兩天, 也睡了兩天的山郊野外, 一行人能夠在鎮上客棧中好好休息, 的確是一件叫人值得高興的事情。
進了客棧之后,阿哲便高高興興的上街去買接下來趕路要用到的東西了,幾名武林人士也有許久未曾好好喝酒閑侃, 這回到了客棧之后便高高興興的喝起了酒來, 連日來眾人一直都忙于趕路,的確沒能夠好好休息,聞音便也隨著他們去了。
眾人都有著自己的事情,聞音也沒有閑著,在隨便吃了些東西之后,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她推門走出房間, 便要往樓下走去。
然而還未走上幾步,她便聽見不遠一處房間里面傳來了熟悉的呢喃輕音。
聞音腳步一頓,扭頭往那處望去,才發覺旁邊的門是虛掩著的,她放輕了動作悄無聲息來到門邊,通過虛掩著的房門往里看去,正見到屋中燈下, 謝容宣正坐在床邊捧著一本書,念給受傷躺在床上的小春聽。
天色還未盡黑,房間窗戶外面猶有些許淺光滲入屋中,與屋內的燈光交織促成朦朧蘊色,這些顏色似乎都點綴到了謝容宣的身上,他目光和暖,縱然臉上有一道深刻疤痕,卻依然仿若與聞音初見時一般。
然而或許是謝容宣的聲線實在是太過輕柔,屋中氣氛雖是和美,但無論聞音怎么看,她都覺得那床上的家伙是一副快要睡著的模樣,絲毫沒有將謝容宣念的書聽進去。
就在聞音腹誹之際,謝容宣終于也在認真念書的間隙抬起了頭來,眼見那少年上下眼皮打架的樣子,低聲問道:“想休息了?”
有著一張娃娃臉的少年聽了這話總算從半夢半醒當中清醒了過來,睜大了眸子朝謝容宣搖頭道:“不是不是。”
分明就是。
門口站著的聞音微微挑眉,依舊不做聲看著屋中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