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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會后悔。”他聲音輕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喬素衣沒有再去提自己所經歷的這些歲月,多年來的經歷讓她傷春悲秋的時間從來不會太長,她很快就結束了這段對于過往的回憶,因為她發覺了更有意思的事情。她目光好奇的往謝容宣的身上打量,出聲問道:“看來你想的東西也不少,是因為你喜歡的那個人嗎?那個人是誰?我認識嗎?”
謝容宣還未來得及對這番問話做出回應,不遠處另一邊的房間窗戶終于被人打開了來,屋中還點著燈火,昏黃的燈火自窗口透出,將夜色也點綴得暖了幾分,聞音就這么靠在窗邊,身上披著一件輕薄外衫,手中捏著一本書,遠遠看著樹下的二人道:“這么晚了,你們還沒休息嗎?”
燈火輝映下聞音的側臉輪廓清晰分明,謝容宣看著她的模樣,唇角不覺泛起了笑意。
聞音微微抬眸,又往喬素衣看去,喬素衣剛發現了有意思的事情,如今正想與人分享,于是見聞音出現,立即便開口道:“這小姑娘正在跟我說他喜……”
然而沒等喬素衣將話給說出來,謝容宣便連忙紅著臉打斷了她的話,“孩子該要醒了,我進去看看。”說罷也沒有等聞音與喬素衣再說什么,朝著二人輕輕頷首之后,自己便轉身進了屋子。
喬素衣盯著那人很快合上的房門,不禁挑起了眉峰,旋即朝聞音笑到:“這姑娘真有意思。”
“你只有今夜休息的時間,你的身體若不好好靜養,明天恐怕是走不了了。”聞音合上手中書卷,忍不住提醒這個似乎永遠不知道疲累的女人道。
喬素衣隨口應了一聲,自己也的確有些累了,便要回屋休息,然而走出不過兩步,便聽身后聞音的聲音再度傳來:“還有。”
聽見這話,喬素衣再次回頭,聞音盯著她看了片刻,又用手里卷起的書卷指了指謝容宣的屋子方向道:“他是個男子。”
喬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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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一夜的休息,第二天一早喬素衣便抱著孩子在木屋外與聞音謝容宣等人道了別。
喬素衣也沒有什么離別愁緒,在她眼里只要各自安好便總有再見的時候,是以臨走之際與幾人隨便說了幾句,最后才又將目光落到了謝容宣的身上。
昨夜她已經好不容易接受了謝容宣是個男子的事實,不過這對她的影響也并不算大,她想起昨夜里面兩個人在樹下的那番對話,于是神色終于也認真了幾分道:“我也沒資格多說什么,你既然選了,便走下去吧。”
謝容宣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視線似是不經意的掠過聞音的身側,見對方并未察覺什么,這才輕輕頷首道:“嗯。”
道別之后,喬素衣終于抱著懷中孩子離開了此地。
那抹身影越來越遠,直至隱沒于林間的蒼翠碧葉與淡色薄霧之中,聞音才終于收回了視線。
聞音似乎欲言又止,謝容宣看懂了對方的神情,然而卻不知是否當問,好在另一邊阿哲也看了出來,于是不解道:“師姐,你在想什么?”
聞音搖頭道:“昨日我們在城中打探的時候,武林盟的人說過,追查喬素衣的人有好幾處勢力,然而我們現在卻只遇過一處。我本以為那些人早就已經追查來了,我們還得處理一些麻煩,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到現在還沒出現。”
她將喬素衣留在這里,的確是冒了一些危險,所以昨夜她一直未曾入睡,便是在防備隨時或將發生的戰斗。
她也以為喬素衣本沒有那么容易能夠安然離開煙州,但現在對方已經平安離開了。
這一切似乎都太過順利了,順利得甚至顯得有些蹊蹺。
想到此處,聞音忽而轉身往木屋另一側的小道走去,阿哲不明所以,連忙跟著過去,謝容宣也自是緊隨著聞音的腳步,三人沿著那條小道一路往前走了許久,這才終于撥開面前掩映的樹木,看清了不遠處林間的情形。
那處林間空地之中,留下的滿是戰斗的痕跡,四周大樹的枝干上滿是刀劍痕跡,落葉布滿地面,而倒在落葉之上的,還有數十個不知生死的家伙。這群人橫七豎八的躺著,身側還有著無數被劍氣割破的樹葉與殘枝,正是剛發生過一場大戰的模樣。
聞音帶著謝容宣與阿哲來到此處,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身一把捂住了謝容宣的眼睛,輕聲道:“別看。”
在聞音看來,謝容宣不久之前雖在明舒山莊經歷過一場戰斗,但終歸不是江湖中人,眼前這種場景實在不適合他看。
聞音也不知謝容宣是否是真的有些怕了,在她右手捂在那人眼睛上的時候,分明感覺對方身子動作一頓,身子微有幾分僵硬。
聞音遮住謝容宣雙眼后,便帶著他穿過了這片空地,絲毫不理會這群倒在地上的家伙,只徑直往前走去,直到看見了一個人。
就在這片空地后方不遠處的一株巨樹后方,武林盟主季子京正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靠坐于樹下,垂眸神情專注的擦拭著自己手中的劍。
聞音頭一次自這個性格惡劣又喜歡裝腔作勢的師伯身上看到這樣的一面,有些冷漠,又有些孤寂。
第四十章
最后聞音萬般不情愿的帶著季子京回了自己的住處。
季子京起初沉默不語, 聞音有許多話本欲開口相問,但見他的神色卻又不得不止住話頭, 直至四人回了木屋當中, 她才終于回過頭道:“師伯打算何時離開?”
聽著聞音這話, 季子京隨之一笑。他這一笑,終于褪去了方才那一身死氣沉沉的冷漠, 變得顯出幾分可親來, 他穿著夜行衣不知為何還在懷中揣了一把折扇, 如今他打開扇了扇, 禁不住搖頭道:“師伯頭一回來你這兒, 你就這么急著趕我走?”
“師伯要找的人已經不在這里,自然沒有留在這里的必要。”聞音對這位三師伯的脾性十分清楚, 此人面皮極厚, 軟硬不吃, 讓他纏上實在是難以脫身。
若非看他先前那副神魂離體的模樣,聞音本連家門也不愿讓他踏進來。
然而這時候再想這些事情已經遲了,季子京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 轉而向一旁阿哲道:“阿哲你的房間在哪, 快借一身給我換上, 我穿著這身實在是沒法好好說話。”
他指著的自然是自己這一身染血的夜行衣。
阿哲剛才還在想著喬素衣離開的事情, 本不知該如何與這位師伯開口, 誰知道季子京轉眼就恢復了昔日模樣,他一席勸慰的話就這么憋回了肚子里,只得趕緊道:“我……我這就去拿, 不過不知師伯你穿著會不會合身。”
季子京挑眉示意阿哲趕緊去拿,阿哲連忙回了房間,等出來的時候手里面已經抱了幾件衣物。
從阿哲的手中接過衣物,季子京卻沒有立即穿上,只是打量著它們,半晌才長長嘆了一口氣,隨即往阿哲瞥來。
阿哲頓時有些緊張,不解道:“三師伯,怎么了?”
季子京嘆聲再起,看著阿哲的模樣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頭,晃著手里的幾件衣服道:“你怎么就穿這個?”
阿哲一臉茫然的望著那幾件黑色短襟勁裝,應道:“我都是穿的這個啊,這衣服穿起來動作利索,衣袖短干活也不怕弄臟,黑衣服弄臟了也不容易看出來,這還是師姐特地替我挑的衣服呢。”
將這話聽下,季子京又扭頭往聞音看去,禁不住又連連搖頭。
“三師伯這是在嘆什么?”聞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