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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謝容宣終于再次開口,低聲問道:“你們真的要去劫謝家?”
陸枕奚坐在河畔一手支著下巴,想了想道:“祁珠想去,我便陪她去,我們其實已經定好日子了,明天夜里子時就動手。”他說到此處,面上浮現出一抹苦笑,旋即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塵,慢吞吞站了起來,朝著聞音與謝容宣二人誠懇道:“好了,我憋了這么久,終于將這些事情給說出來了,如今舒服多了,雖不知兩位姑娘究竟是什么人,不過還是要多謝二位。”
聞音覺得這個陸枕奚的腦子大概是少了一根筋的,他就這樣將自己的目的和身份說了出來,竟還沒準備問他們兩人的身份。
陸枕奚說完這些話就打算離開,然而還未走到兩步,便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地,“啊”了一聲回過頭來。
聞音道是這人終于想起來要詢問他們身份了,然而那位陸家大公子卻是朝謝容宣一笑,忽而上前道:“仙子當真是絕色,我四處行走多年,還從未見過如你這般相貌出眾之女子,為了感謝仙子聽我說完這些事情,我想贈你一件東西。”
他這般說著,將手伸進懷里,片刻后自那件破爛的衣衫里面摸出一件東西,送到了謝容宣的手中。
“……”謝容宣盯著那東西,卻是突然沉默了下來。
聞音跟著看去,才明白為何謝容宣會是這個反應,因為那東西是一串十分精巧的珠花,那珠花聞音認得,就是之前她帶著謝容宣出去游玩,謝容宣在集市上買下的珠花。
那珠花本就是謝容宣的東西。
陸枕奚自然不知道這層因果,他擺了擺手換出了一副灑然笑意道:“這是我們今天去謝家踩點從里面偷來的,估計值不少錢,我也不知道那是謝家什么人的房間,里面珠花飾物不少,我跟祁珠就順手把它們拿了些出來送人了。”他這般說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謝容宣早已僵成了靈魂出竅的樣子,旋即朗聲笑到:“這串珠花是里面最漂亮的,我覺得最襯你,就送你了,你也不必謝我了。”
謝容宣盯著手里的珠花,眼神變得比被謝家老爺逼著穿那樣式老舊的綠裙時還要凄楚可憐。
陸枕奚看了看天色,擺手又道:“天快亮了,我也該告辭了,此時重大,只盼兩位千萬不要將我們的計劃告知旁人。”
說完這話,陸枕奚揮手一笑,運起輕身功夫縱身離開了此處。
然后當天謝容宣就將此事告知了謝老爺子。
第十五章
知道此事以后,從設局到將闖進謝家的陸枕奚捉住只用了短短一天的時間。
此番行動實在是太快,以至于陸枕奚被捉到的時候甚至顯得有些茫然,只來得及將祁珠給送出去,最后祁珠再次逃走了,而他自己則被五花大綁送到了謝家與陸家兩位老爺的面前。
看清那被綁著的人以后,陸家老爺面色驟變,忍不住冷哼一聲往陸枕奚瞪去。
陸枕奚自知有錯,當即低下頭任由發落。
謝晤原本還有些幸災樂禍,道是陸華這家伙總喜歡跟自己比,這回丟臉丟大了,總不敢再比了。他于是清了清嗓子便要開口,然而他先是看了看垂頭喪氣的陸枕奚,隨之又看了看氣得面色鐵青的陸華,突然之間又有些說不出嘲弄的話來了。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想了想上前拍了拍陸華的肩膀道:“沒事,年輕人嘛,難免有些喜歡冒險。”
陸華原本正好好地生著氣,這會兒聽見謝晤開口勸慰自己,竟一下子連生氣也忘了,只瞪大了眼看著他。
謝晤也覺得有幾分尷尬,兩個人斗了半輩子,還從來沒有這么心平氣和的說過話,他想了想,改了個比較委婉些的說辭道:“賢侄既然這么喜歡我家的古董玉器和珠寶首飾,要不然我改天送點過去給他?”
陸華雙眼瞪得更圓,看樣子竟是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謝晤無奈的搖了搖頭,旋即又轉身朝那邊陸枕奚道:“賢侄啊,好久不見了。”
陸枕奚這時候還讓人給捆著,聽見謝晤的話不禁抬起頭來,扯著唇角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然后他視線所及,又見到了正站在謝晤身后的聞音。
他面色微變,似是終于明白了自己的計劃為何會被提前識破。
為了將陸枕奚的計劃通知給謝晤,聞音一早便來到了謝家,順帶也將謝容宣也帶了回來,陸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陸家老爺應當也顧不上再看謝容宣是什么樣子了。
果然,陸華冷著臉盯著自家兒子,在一陣低沉的氣氛過后,終于開了口:“你給我丟臉丟得還不夠?”
陸枕奚苦笑著搖了搖頭,自是認打認罰。
陸華冷哼一聲,負手瞪了旁邊的下人一眼。
那下人原本正聚精會神看著場間的局勢發展,突然被陸華這么惡狠狠的一瞪,當即下了一跳,滿臉困惑的左右看了看。
陸華沉著聲音道:“新來的下人么,老爺的意思你都看不懂了么,我讓你拿棍子來。”
下人滿臉委屈:“老爺,我是謝家的人……”
陸華:“……”
謝晤確實想不到他陸華跟下人們交流居然都是靠眼神的,他怔了片刻才擺手道:“老狐貍你要干嘛,打孩子可不好吧?”
陸華沒有應聲,只從旁邊一名護院的手里奪過了劍來,他拿著劍鞘,來到陸枕奚近前,眼見著就要打下去,謝晤還未來得及開口喊停,那邊一名下人就突然沖了過來,急匆匆地大聲喊道:“老爺老爺不好了!”
兩個老爺幾乎同時看了過去,才見那下人氣喘吁吁地沖過來,大聲道:“老爺不好了,那個女飛賊……那女飛賊逃跑的時候,把小姐給抓走了!”
“小什么姐!”謝晤連忙糾正那人的稱呼,但話到一半卻又立即反應了過來,當即變了臉色道:“你說什么?宣兒怎么了!”
下人很快將當時的情形給說了出來,謝容宣那時候正好打算過來看看,誰知祁珠被謝家的護院們追著也正往那處逃,兩人正巧便撞到了一起,祁珠看著謝容宣身后跟著幾名丫鬟下人,穿著又是考究,當即便判斷出了她身份定不一般,所以一把就將謝容宣給劫持了過來。
祁珠劫持了謝容宣,謝家下人們自然也不敢亂動,一番糾纏之下終于還是叫祁珠帶著謝容宣跑了,他們這才趕緊來通知眾人。
聽到那下人的話,謝晤面色一時間變得能夠與陸華一較高下,兩個人面面相覷,幾乎同時將目光落在了陸枕奚的身上。
“枕奚,那女賊將人帶到哪里去了?”陸華當即皺眉問道。
陸枕奚聽到方才那消息也是神色微異,這會兒聽陸華問起,他才終于搖頭神情復雜的道:“我不知道。”
“我與祁珠的計劃本就是隨手帶些東西走,沒有打算對任何人出手,她究竟將人帶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誰也不知道祁珠將人帶走究竟要做些什么,又有著什么樣的計劃,一時之間整個謝家都陷入了一片混亂焦灼,謝晤立即安排了眾人前去尋找,而在這番安排過后,方才一直站在后方一言未發的聞音突然轉身走了出去。謝晤很快注意到了聞音的動靜,連忙喚道:“聞音姑娘,你要去哪里?”他因為謝容宣的事情心中著急,實在是沒有空去管更多的事情。
聞音卻回頭應道:“我也去找人。”
謝晤一愣:“聞音姑娘有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