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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屈延剛開始問過溫遙放棄大城市的生活跑到窮鄉僻壤是為了什么,溫遙拿著毛巾擦著桌子說換種生活。
溫屈延寬慰他說,平平淡淡也好。
那晚溫屈延多愁善感地喝醉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溫遙哭著說,都是他的錯,當年是他承受不住家庭的壓力,把老婆孩子丟了,他有罪,他該以死謝罪。
溫遙看著溫屈延拿頭撞沙發,抽了張紙給他爸擦鼻涕。
溫屈延腦子里的酒精晃勻了,抽抽噎噎地說,劉舒當年負氣離家時,又回來把孩子帶走了,并沒有拋棄他。
溫遙默默聽著,給自己倒了杯酒。
“只是林家高門大戶不好進啊,林惟那王八蛋瞞著你媽媽把你丟了!不僅丟到那種非法經營的孤兒院,還騙你媽媽說是我把你帶走了!當我終于找到你新轉移的孤兒院后,院長又告訴我你已經被領養走了……”
溫屈延涕淚橫流,捂著臉顫抖:“他不告訴我……他說領養人要求保密……”后面又模糊不清地說自己不該騙溫遙,都怪他當時心里有怨,現在他改好了,求溫遙原諒他。
溫屈延哭得睡過去了,溫遙把他放到沙發上,拿了毯子給他蓋好。
溫遙酒量不行,他也不為難自己,什么借酒澆愁,在他這里行不通,難受還得自己扛著,給自己洗了把臉就去睡了。
溫遙一夜無夢。
只是醒來時,枕頭是潮濕的。
大概過了一個月左右,溫遙公司準備倒閉了,說是花卉基地里的花兒銷量不好。
溫遙面臨失業之際,他的小院子里來了位朋友。
一匹皮毛油光發亮的棕馬在門外哧哧喘氣,馬蹄子刨著青石板磚,一只修長的手撫在馬兒的脖子上輕輕摩挲,手的主人嘴角含笑,低低說著話。
溫遙看到來人后,錯愕地眼睛都不會眨了,只呆呆地張著嘴,手里抱著的一大把櫻花被微風一吹,淡淡香氣撲鼻。
“楊……楊總!”溫遙看看楊柏宴,又看看那匹已經興奮無比在原地踏步的馬。
門前有棵蘋果樹,楊柏宴就把馬拴在樹干上,他走過來說:“原以為你會跑得遠遠的,沒想到在這兒躲著。”
溫遙離開誰也沒告訴,手機號一換,找個偏僻地方,跟隨蕓蕓眾生過著稀松平常的日子,想要找到他,還真得費些功夫。
溫遙腦子還是遲鈍的,他看著面前的楊柏宴,平穩的心跳里摻雜了許多雜質,除了震驚,還有一種隱秘的喜悅在血液里流淌,他弄不清是為什么,說的話有些斷斷續續:“你怎么……怎么來了?”
楊柏宴笑得很開心,他伸手抱了下溫遙,輕輕在溫遙背上拍了拍,力度好像哄小孩子安睡的催眠:“遠行至此。”
楊柏宴松開他問:“看來我把你嚇到了,你到現在眼睛都還是瞪著的。”
溫遙忙低頭揉了揉過分睜大而酸軟的眼睛:“實在是太意外了。”
這一個月以來,溫遙只生活在自己封閉的小圈子里,他沒有刻意逃避什么,所以還是能從手機上推送的一些新聞得知楚家情況。
不過他也只能知道一些皮毛,再深入的,媒體都挖不到,他這個遠在千里之外的更無從得知。
楊柏宴進到溫遙的小院子,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白墻上攀爬的紅色蒂娜開得正灼灼耀眼,墻邊放置的水缸養著水蓮,一派生機。
楊柏宴說自己辭職了,溫遙聽完手里的水杯險些沒拿穩。
溫遙問為什么,楊柏宴說:“想換種生活方式。”
溫遙擰起眉,這話熟得很,正是他回答過楊柏宴的辭職理由。
楊柏宴端著茶杯細細品嘗,滿意地點點頭:“是我送你的牡丹茶。”
溫遙還處在楊柏宴辭職的不解之中,沒接上他的話:“可是你就這樣走了,公司怎么辦呢?以小楊總如今的業務能力,應該還沒辦法撐起來吧?”
“公司里有很多賢能,他們都能很好地幫助霄之,沒有我,公司也照樣運轉。”
溫遙忽然露出一種憐憫的表情,他想透了,楊柏宴肯定是再無法忍受來自父母的壓迫和不公然后奮起反抗毅然離家出走。
“為什么用這種眼神看我?”楊柏宴問,“你的眼睛好像告訴我,我是個很可憐的小孩。”
溫遙沒想到他目光這么犀利,頓感慚愧:“因為我覺得你是因為家里原因然后辭職的。”
楊柏宴很從容地笑說:“我辭職是因為我要這么做,和別人無關。”
楊柏宴站了起來,走到窗邊,一朵月季從外面探頭進來,他看著這朵花說:“旁人似乎都認為,我是在父母的壓力之下兢兢業業打理公司,為弟弟盡心鋪路,付出一切,最后卻什么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