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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完又覺得逾距,他一個員工,實在不應該用這種措辭來猜測上司。
這應該是因為和楊柏宴他們一家人一起旅游讓他產生了一些熟悉感,一個沒忍住,就脫口而出。
溫遙準備道歉,楊柏宴抬起臉露出一個清風朗月般的笑:“人的劣性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正如霄之,他骨子里的闖禍基因也不會因為年歲上來而逐漸消失。”
楊柏宴扣上鋼筆,放在桌上,溫遙點點頭,拿起文件出去后,還在想楊柏宴的話。
按照他的話來說,那顧虞年少時表現出來的少年老成,也不過是他展露出的冰山一角,顧虞心底一直潛藏著各種不安分因子,從他小小年紀就背負著貧病交加的痛苦日子卻依然傲骨嶙峋來看,他終非是池中之物。
一想到顧虞,就會想到楚承白,然后又想到他們斗得你死我活的地步,溫遙就焦頭爛額。
顧虞其實已經達到了來江城的目的,扳倒了趙永德,他可以退離,回到自己的地盤虎虎生威。
顧虞已經很久不來江城,他應該也是借此機會打算全身而退。
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決不會為了眼前利益而不顧自己原有的深厚根基,顧虞短期內應該是不會來江城了。
溫遙正埋頭和趙安商量手里收集的素材,聽到一些腳步聲從走廊門那邊響起,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
溫遙是站起來的,一手扶在桌面,一手按著幾張零散的紙張,顧虞一進來,就看見了溫遙。
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溫遙的心忽然間酸酸脹脹的。
他也不是傷心,而是覺得好似有太多的事情阻礙在他和顧虞之間,造就了兩人之間難以解開的遺憾。
假如顧虞當初多為他考慮一些,提前告訴他趙永德回來報復,他是會配合的。
但顧虞選擇隱瞞他,自以為瞞天過海,事后還能若無其事地與他和愛人般相處。
溫遙想想都覺得寒心。
趙安拍拍溫遙的肩:“想什么呢?”
溫遙低下頭,說一時走神,手機響了下,他立馬接起來:“我去接個電話。”
趙安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沒多說什么。
顧虞望著溫遙面色冷淡地走到后面一個小房間里,在空地處站了許久,和他同行的楊柏宴追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沒什么情緒地讓顧虞進辦公室。
溫遙電話接得急,聽到里面楚良修的聲音才稍微靜下心來。
楚良修說同意他轉戶口。
溫遙本來還覺得楚良修會用什么條件來和他做交換,但楚良修的態度簡直爽快得令人意想不到。
不過說來也是,楚良修當初就不同意溫遙進楚家,領養戶口都是下在管家許建業名下,這會兒溫遙提出要切斷關系,楚良修估計雙手雙腳贊成。
可能其中還夾雜著楚良修不可告人的一點點陰謀,但溫遙無從思考了,他迫不及待地要趕緊和楚家脫離。
楚良修能如此痛快,也是因為自己兒子跟吃了瘋藥似的,為了一個溫遙跟顧虞杠了到底。
本來是把顧虞逼出江城,他就準備收手,結果兒子非要追著人窮追猛打,問他原因他也不說,但用腳指頭想都能明白兒子是為了那個溫遙。
楚良修就不明白了,為了一個硬邦邦的男人兒子跟鬼迷心竅似的,他不否認溫遙長得特別好看,不是那種打眼過去的閃耀,而是一種自骨子里散發出來的男人精致感。
楚良修恨不得給楚承白做開顱手術,把他兒子腦子里關于溫遙的記憶通通抽取出來沖進馬桶一瀉千里,要不是兒子一直和顧虞交鋒不退,他現在也不用夾著尾巴做人,顧虞這人是個狡詐的,面善笑瞇瞇,暗地里卻給他埋了許多的雷,一腳一個炸。
為了楚氏主業,楚良修現在幾乎已經到了快要退出建筑公司的狼狽地步了,他怎么能不恨溫遙這個禍害精?
一聽許建業提遷戶口那件事,楚良修簡直拍手叫好。
溫遙本意是想單獨開戶口,但他沒有個人住房,所以只能轉到溫屈延名下。
溫遙給溫屈延打電話說了這事,溫屈延那邊默了許久。
溫遙聽到話筒里溫屈延顫抖著聲音,充滿不可思議的驚訝:“溫遙,你……還愿意認我嗎?”
溫遙抿了抿唇:“只是上個戶口而已。”
溫屈延那邊的聲音一下低了很多,連說三個好。
掛了電話后,溫遙回到工位,趙安竄了過來,兩人把剛才的工作繼續說完,一晃眼一個小時都過去了。
顧虞離開很久了,他和楊柏宴在辦公室沒有交談很久,出來的時候也沒有看溫遙。
趙安趴在溫遙耳邊說顧老板真年輕時,玻璃走廊后的顧虞這時投過來一瞬目光,冰冷刺骨。
趙安瞥見了,條件反射地直起身,對溫遙補充了一句:“就是偶爾怪讓人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