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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柏宴和家人一起住,一座有些古老的西式別墅,兩扇漆黑的欄柵鐵門在雪夜里莊重佇立。
不知道是有什么識別車牌的智能裝置還是里面有安保門衛(wèi)什么的看見了,大鐵門緩緩朝里面拉開,溫遙把車開進去,停在廣場上的空地,正準備說話,轉(zhuǎn)頭一看,楊柏宴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溫遙抿了抿唇,壓低嗓子叫他:“楊總?”
楊柏宴睡眠應該很輕,他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外面雪飄如絮,飄在庭燈旁邊的雪花被光芒映成了金色的光片,楊柏宴聲音里有三分沙啞:“今天冬天的雪格外多。”
他下了車,理了理袖子,高挑修長的身形走進大門,溫遙站在車門邊遲疑著,就這么幾秒,頭上就落下好幾片鵝毛似的雪,眼睫也濕潤潤的。
楊柏宴回頭看他:“進來吧,外面冷,喝杯茶,然后你可以把車開走,明天再開到公司。”
外面這么大雪,荒郊野外也不好打車,溫遙點點頭,三兩步就跟上去,臨到臺階前還被一層薄薄的雪滑倒,鬧了個大笑話。
楊柏宴扶著他調(diào)侃:“今天你腿腳多災,很不吉利,不如今晚留在這兒歇息吧。”
溫遙尷尬地只會傻笑,露出白白的牙齒:“不用不用。”
一進屋,繞過影屏,里面竟然有客人在。
楊柏宴驚訝地走過去:“伯母,您來了?”
劉舒坐在沙發(fā)里,臉上笑意淡如煙霧:“嗯,陪翎翎來的,過會兒就走了。”
楊父楊母出門還沒回來,偌大的房子里顯得空寂沉悶。
楊柏宴說:“外面這么大雪,還是留下吧。”
他又回頭招招手,讓落在后頭的溫遙進來。
劉舒目光落在茶幾上的一塊菠蘿蛋糕上,右手摸了摸左手說:“不了,我認床。”
她的皮膚白得比外面的雪還細膩,濃密的烏發(fā)辮成辮子盤在腦后,其中垂著幾縷發(fā)絲,溫婉大方。
楊家沒有保姆,有管家和好多個女傭,女傭上了茶就悄無聲息退下,看起來受過嚴格培訓。
溫遙一直在看劉舒,等劉舒看向他時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他坐在沙發(fā)上,捧著那杯熱茶暖手。
溫遙想起那張舊照片,試圖把眼前的知性女人和照片里小鳥依人的女人重疊在一起,然后發(fā)現(xiàn)驚人得相似。
一些雜亂無序的碎片信息在溫遙腦子里飄著。
劉舒不愛和人打交道,看見陌生人也不會主動打招呼,但她多看了幾眼溫遙,審視的目光在溫遙臉上逡巡,隨即緊緊皺眉。
劉舒在家里聽起女兒聊過朋友一些事,女兒朋友她也認識,叫梁鳶意,跟林翎同歲,高中認識的,還一起出過國留學,算得上關(guān)系很好的朋友。
林翎說過,梁鳶意有個明戀對象,叫楚承白,是楚氏一把手,為人沉穩(wěn)可靠,都已經(jīng)談到訂婚這一步了,但楚承白被一個男狐貍精勾走了魂兒,梁鳶意簡直恨死了這個男狐貍精。
劉舒從林翎口中得知,這個勾引楚承白的男人叫溫遙,她還看過溫遙照片,確實是個相貌非凡的青年。
只是想不到,背地里卻給人當見不得光的情人,實在墮落。
劉舒跟女兒關(guān)系不親近,但作為母親,也時常擔起母親責任和女兒維護表面關(guān)系。
溫遙注意到了劉舒皺眉頭的小動作,那是很明顯的厭惡鄙夷。
溫遙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合規(guī)矩了,雙手捧著熱茶,愣著神,回想自己進門后的行為,掌心燙呼呼的。
“小心些,這茶很燙。”楊柏宴從溫遙手中端出茶放到桌上,拿著溫遙的手檢查了下,“想什么呢?手都紅了。”
溫遙不好意思地抽出手,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楊柏宴看了眼,是顧虞來電。
溫遙走到一旁接起電話,輕聲說了幾句什么,然后回來說:“我得走了,楊總,謝謝您的茶,我明天來接您吧?”
楊柏宴也站了起來:“你直接開到公司就行,家里還有車,明天我和霄之一起去公司,讓他再開回來就好了。”
溫遙點點頭,走的時候也沒看劉舒。
楊柏宴送他出去回來后,劉舒問他:“他是你什么人?”
“是我公司員工。”楊柏宴坐下來,端起溫遙一口都沒喝的茶輕輕吹著,“伯母,您似乎對他很不喜歡?”
劉舒垂下眼睛:“他……”她本想說溫遙作風不端,品行不正,林翎從二樓下來了,滿臉火氣。
楊柏宴問怎么了,林翎說她受夠了楊霄之的無知愚蠢,她再也不要和楊霄之說話了,然后像一團火球疾步?jīng)_出客廳。
劉舒似是習慣了女兒的火爆脾性,眉眼不咸不淡,起身后,步履輕盈:“我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