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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遙一瞬間拔腿就想跑,臉色蒼白:“顧先生,你這么年輕有為,一定有很多人喜歡你,真的不缺我這么一個一無是處的。”
“溫先生何必看輕自己,你比你想象得更有吸引力。”
溫遙一口一個“先生”,顧虞也和他客氣著稱呼,慢條斯理,飲著酒。
溫遙恨不得把自己縮到桌子底下:“沒有,顧先生,我真的……真的……”沒辦法接受。
顧虞目光梭巡著他,面帶微笑,溫文爾雅:“是第一次被楚承白賣嗎?”
溫遙的血液一瞬冷卻。
這個事實再一次提醒他今晚是怎么來到這里的,他十來年的真心如水匯入茫茫大海,再難收回。
顧虞在試探什么,不過看溫遙十分抗拒的態度,他已經明了,心情稍霽。
可是溫遙又拒絕他,又很不爽。
煩人。
顧虞拿起自己的酒,垂眸淺飲:“他這樣的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為他賣身。”
溫遙的心被顧虞的話一次又一次扎著,眼淚不聽話地涌出,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孤兒院出身,父母不明,在這個世上是被遺棄的存在,他的心從沒安定過,漂泊無依,即使住進楚家豪華大宅,也謹小慎微,不敢見人,寄人籬下的滋味讓他抬不起頭。
在楚家生活十余年,也沒能讓溫遙有絲毫歸屬感,是楚承白將他帶上了床,柔情蜜意,水乳交融,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好像終于有了落腳的地方。
只是幸福太短暫,空中閣樓般塌陷。
他喜歡楚承白,可楚承白只把他當一件商品,想想曾經反駁江昂的話,就覺得自己真可笑。
顧虞看他低著頭哭,伸手過去輕拭溫遙的臉,語氣略微無奈:“哭什么,好了,今晚只做一回,這樣可以了?”
溫遙本來忍哭就很難受,聽到這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溫遙吸了吸鼻子問:“真的不能讓我走嗎?”
顧虞好笑道:“怎么,上車時以為跟我回家是只請你喝杯茶的?”
溫遙抬起紅紅的眼睛看他:“你還沒把東西還我。”
顧虞依舊微笑:“好,不過要等明天,還有,這件事以后不要查了。”
溫遙啞著嗓子問:“為什么?”
“這件事不是你能碰的。”顧虞那杯酒已經喝得差不多,他又倒了純伏特加喝,“你那份工作做得還好嗎?”
顧虞看起來想和他閑聊,溫遙想著自己估計已經沒法全須全尾地走了,能拖一時是一時,就點點頭,和他聊了起來:“還可以,挺充實。你呢?聽說你已經在安南三城那片混得不錯,怎么來這里了?”
顧虞胳膊放在桌面,支著下巴,懶懶散散的:“錢當然是越多越好,江城是個金錢窟,誰不想來這里扎根基。”
溫遙視線落在一直在面前放著的雞尾酒,液體顏色透亮得燦金,很漂亮,他剛才看了,顧虞倒的白蘭地并不多,他拿起來嘗了一口,口感酸甜,還挺好喝。
“你這些年,一直都在翼城打拼嗎?”溫遙抿了口酒后,就看著顧虞,他哭過的眼睛還泛著紅,那里面隱藏的情緒瞧著叫人心疼。
顧虞最擅長不露聲色,即使心里早已經涌起嫉妒的狂浪,也只是莞爾,從容回答溫遙的話:“是啊,翼城山多,海也多,空氣要比江城清新濕潤,你看看我這里。”
他微微湊過來臉,食指戳著下巴上某處說:“自從來了江城,我倒有點水土不服了,臉上還長了痘。”
溫遙睜大眼睛仔細看了看,顧虞胡子刮得很干凈,也沒有他說的什么痘,雖然三十幾的人了,皮膚卻很干凈白皙。
意識到顧虞是在逗趣,溫遙皺了皺眉,忍不住挖苦他:“那你還是早點回翼城吧,免得你長個滿臉痘。”
溫遙本來后面還有半句,想說丑了就沒人要了,但顧虞身價過億,就算他是個禿頭大肚油膩男,也會有無數人為了金錢財帛貼上去。
顧虞輕笑兩聲,見溫遙已經放松了下來,在漫漫談話中又給他倒了白蘭地。
大概是帶點職業習慣,溫遙喜歡刨根問底,對著顧虞問東問西,最后問他走到如今的高處地位,有什么感想可以說一說。
溫遙撐著腦袋,努力想聽清顧虞在說什么,但腦子實在發沉,一下就栽到桌上去,幸好一只大手接住了他的臉,不然鼻子都要撞斷。
溫遙哼哼唧唧兩聲,大著舌頭,話說不清:“你、你好啊,功成名就,平步青云,過得真好啊……”
“你們過得……都好啊……”
“我、我也不求這些的,我只是想過普通人、的生活,可是……可是……”
可是為什么會這樣呢?他的爸爸媽媽是不是日子太苦了啊,不然為什么要把他丟到孤兒院門口呢?還在他襁褓里塞紙條留下他的名字和出生日期,為什么呢?既然都不要他了,干嘛還告訴他名字叫什么啊?
還有楚承白,他怎么就這么冷漠呢?自己在他眼里,真的沒有一點點感情嗎?哪怕是養的小貓小狗,也會因為送人而傷心一下吧。可是那天他真的好決絕,一眼都不曾回頭看,簡直就是冰做的人,每一口呼吸都要凍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