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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美也看過去,兩人的視線在佘沛臉上交匯。
佘沛沉默不語。
“明……明遠。”兩人身后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段易臉色蒼白地靠在病床上,瘦了一大圈,不僅手腳打著石膏,頭皮上還橫亙著一條猙獰的疤痕,與昔日意氣風發的模樣判若兩人。
“高警官問我和明遠的一些事情。”段易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明遠?”這兩個字在聞人美嘴里轉了兩圈,突然福至心靈般,“沈明遠?沈長央的哥哥?”
一瞬間,病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聞人老師知道些什么?”佘沛問道。
聞人美心中飛速權衡,高曉當初參與這件事的調查,應該知道沈明遠車禍的事情,但或許,她們并不知道沈長央在沈家的處境。
“知道一點點,但是段總說得事情,我肯定不知道。”她謹慎地回答,將皮球踢了回去。
“咳……不是什么秘密,我有點累了,讓高警官跟你說吧。”段易劇烈地咳嗽起來,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盡了,但還是擠出一個笑容,“聞人老師看在我受這么重的傷的份上,等之后我好了,可一定要去我的公司指導啊。”
看著他這副模樣,聞人美心底涌起一陣愧疚,她放柔聲音:“都這樣了還想著工作?放心吧,等你康復,我一定去。
“好、好……”段易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氣,說完這兩個字就昏昏沉沉睡著了。
見此情形,幾人將外面一直守著的保鏢和護工喊進來,這才離開。
路上,聞人美試圖問詢一些事,高曉和佘沛就是不開口,直到她坐到了審訊室。
昏暗冰冷的審訊室里,聞人美與高曉相對而坐,記憶中這個場景好像曾經發生過,她體面的表情逐漸皸裂:“一定要這樣嗎?”
高曉卻面帶笑意:“不好意思了聞人老師,這件事沒我們想象的那么簡單,這里比較安全。”
聞人美挑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高曉正襟危坐:“前段時間,有人匿名舉報孟左和你們這件事有關,我們當即想要去找孟左,結果發現他失蹤了。”
“后來好不容易找到他時,他藏在老家后山的山洞里面,整個人瘦骨嶙峋,還有被害妄想癥,經過這幾個月的治療才好一點,并且就在昨天,我們終于問出了關鍵信息。”
“孟左,今年22歲,家境貧寒。當初受到輿論影響事業受阻,起了歪心思,主動把自己送上了金主的床,只是他有自知之明又比較低調,所以沒什么人知道。”
“在參加國際電影節那天,他像往常一樣和金主聊天,結果那個人讓他盯緊你,并盡量阻止你和段易的來往。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車禍。”
“孟左傷勢較輕,很快就傷愈回國,獲得了許多的甜頭。”
“直到兩個月前,他無意間發現對方想滅口,他這才連夜逃回了老家。”
聞人美敏銳地抓住關鍵詞:“滅口?所以對方承認了?”
高曉搖頭:“沒有。那位金主到案后,只承認讓孟左‘阻止’,對所有指控均以‘誤會’搪塞。加上直接襲擊你們的人已在獄中‘自殺’,我們缺乏將他與謀殺未遂直接掛鉤的鐵證。”
“自殺”?
聞人美霍然抬頭,眼神交匯間不自覺流露出幾分殺意。
“砰!”
高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猛地后撤,椅子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她一手撐住桌沿,另一只手瞬間按向腰間。
剛才那一剎那,她的第六感瘋狂提醒她危險。
聞人美疑惑地望向高曉。
“沒事。”高曉勉強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放下手,扶起椅子重新坐下,只是這次,她與聞人美拉開了更遠的距離,“可能有點過敏,身上癢。”
“……”
幾個呼吸間,聞人美恢復了冷靜。
她在明,敵在暗,失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高曉坐定,雙手撐在桌上:“段易常年都待在國外,唯一和你們有交集的地方,就是沈明遠。他和沈明遠是室友,且關系很親密,或許知道些什么。”
“而這就是我們奇怪的地方,沈明遠雖然去世了,但也不至于不擇手段不讓所有人知道這件事。”
“結果段易說,沈明遠當時有一個同性戀人,并且,沈澤非常厭惡。”
“這件事,你們當初就沒查出來嗎?”聽到這里,聞人美眸色冷了下去。
她知道當年的事情唯一錯的,就是專行獨斷和沈澤和肇事者,怪不了警方。可她還是忍不住想,如果當時就能順著線索查出來,那有沒有一點可能,沈長央的成長能少受一點苦。
高曉面露難色,聲音壓低:“當年負責這件案子的是我師傅,沈明遠出車禍的地方偏遠,技術手段又落后,警方集中力量追查肇事者,確實……忽略了這條社會關系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