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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了一下手,打開了盒子,里面是兩枚戒指,在燈光下光亮無比。
他對于四五歲時候的記憶總是斑駁的,但是偏偏卻記得越蘭和越年手上的那枚同款樣式的戒指,晚上有時候在八九點的光景,兩個人就著昏黃的燈泡底下,把戒指擦一擦,擦的發(fā)亮,再一起戴上。
兩個人的手其實都不太好看,都要做事干點農(nóng)活,手上的褶子擠在一堆,那褶子卻像是他們臉上的笑堆出來的。
越歲覺得好看的要緊,越昭也在籃子里咿咿呀呀,揮著她的小手,似乎在表示贊同。
越歲恍然回神,將其中一款取出來。
隨后將季闕然的左手從被子里牽出來,用自己的左手手支撐著,再用右手拿著那枚冰涼的戒指。
越歲讓季闕然的左手,和自己的右手像演戲一樣開始慢慢靠近。
他曾在安縣看過木偶戲,其實故事很簡單,材料也簡陋的很,粗糙樟木做的人物,魚油浸潤后的透亮紗布,但年少時候卻覺得興奮異常。
安縣里有時候會用“木偶疙瘩”來罵愚鈍的人,越歲從小就知道。
他首先輕聲道歉:“對不起,我要拿你當木偶了,你不要生氣哦。”
越歲默默在心里念了一句:“開始?!?
他動動左手,學著季闕然的說話腔調(diào),用淡淡的口吻說:“什么事?”
越歲右手食指折了一下,模擬單膝跪地,一字一句念的無比認真:“季闕然,你能不能跟我結(jié)婚?”
“結(jié)婚?”越歲想象著季闕然平淡的臉出現(xiàn)裂縫的神情,他模仿著狐疑的語氣。
右手歡快搖動了一下:“對啊,結(jié)婚,你愿不愿意?”
季闕然會怎么做呢?
他會把手遞給越歲,認真注視著越歲,然后輕聲說:“好。”
眼淚像串珠一樣接連不斷滴在戒指上,越歲啞著聲音也回應:“好?!?
他指揮著右手給季闕然戴好戒指,無名指的位置有了一枚銀色的圈,戒指好像有點點大了。
目測的還是不太準。
他自己給自己戴好戒指,戒指很素,泛著冷調(diào)柔和的光澤,越歲怕季闕然不喜歡花里胡哨的,因此特定選擇了這一款。
眼前的一切,就連燈光也像是蒙上了一層白霧,越歲壓抑了整整一周的悲傷徹底決堤。
他哭出了聲,手滑進季闕然的指縫間,與他十指相扣,握的越來越緊,戒指陷進了肉里,留下了一道紅紅的印子。
他把自己的臉輕輕放在季闕然的掌心中,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眼淚順著眼角掉進了他的手中,越歲花費了許久才平復心情。
他抬起頭來,在季闕然的手腕的背面咬了一口,直到口腔里有了血腥味,越歲才松了口,看著他手上的一圈牙印,小心翼翼地將他的袖子扯下來擋住。
越歲小聲說:“對不起,我才不像你,我希望你永遠記住我?!?
越歲拿出早就寫好的一封信,放進季闕然的口袋里,做完這一切,他沒了力氣,滑坐在了地板上,過了十分鐘,才慢慢站起來,感受著腿部的血液重新暢通。
他走下樓梯,跟林北說:“走吧?!?
地下車庫,越歲看著車內(nèi)仍然沉睡著的季闕然,小心翼翼給他蓋上薄被,對林北說:“你載著季闕然去h市,我開另外一輛黑色的車。”
江余朝問:“你會開車?”
“會。”越歲拿出駕照在江余朝眼前甩了甩,然后催促林北先走。
林北開著黑色的車子緩緩駛離車庫,越歲打開另一臺黑色車的車門。
江余朝一瞬間理解了越歲的想法,他面色凝重地說:“越歲,你不會拿你自己當誘餌吧?!?
直到現(xiàn)在,越歲還是沒有把所有的計劃告訴江余朝。
越歲聞言回以一個微笑:“怎么會呢,我會安排好自己的,你放心。”
江余朝見他笑著,緊張的心緩和了一點,說:“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沒法跟季闕然交代?!?
“他們只是為了抓季闕然,就算我被抓住,也不會對我做什么事的,”越歲系好安全帶,語氣中透露出一絲安撫,“我得走了,等事情辦妥,回來請你吃飯?!?
越歲把車穩(wěn)穩(wěn)開出了車庫,按照自己的計劃,一連穿過了兩個紅綠燈,寒風夾帶著雪從車窗里灌進來,凍的越歲打了個哆嗦,他趕緊把車窗關上,開啟了暖氣。
今夜下雪了,無數(shù)的雪從天空中飄灑下來,落在擋風玻璃上又立刻融化成水,路上的車很少,越歲一路開往r市,不斷鼓勵自己要勇敢,手還是出了層薄汗。
他把偽造的駕照丟到了后面車座上,打開了中控屏,電臺女主持人的聲音立刻響起:“聽眾朋友們晚上好,氣象與天文觀測部門提示,現(xiàn)在是12月30日,s市地區(qū)將于晚間八點迎來流星雨觀測時段。建議有觀測意愿的市民,選擇遠離城市光污染、視野開闊的區(qū)域,合理安排出行與觀測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