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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現在總共抽取了9次,目前的易感期已經非常不穩定了,他疏遠你是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立刻死在了手術臺上。”
天崩地裂也不足以描繪越歲現在的感覺,這段話短短幾秒鐘,需要他聚集全身的力量,扶著車椅邊的把手才能支撐著沒有倒下。
呼嘯的風雪拍打著擋風玻璃,越歲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好半天只是張著嘴巴,眼淚終于比字符先掉落出來:“我以為,我以為,是因為我們兩個都是alpha,不能在一起。”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并不會在意這種事情的,你那天好像是生日吧,他把那個omega救出去以后,向警官提交了季懷瑜的相關證據后,被季家的人關了禁閉。”
“他真傻,關完禁閉,十一點多還在小區給你放了煙花,不敢發消息給你,最后還是忍不住給你打了個電話,”江余朝低頭笑了笑,眼神飄忽,回憶起了過往,“談個戀愛就變成了這樣子,之前從不知道他這么感情用事。”
江余朝的話像世界上最鋒利的刀在緩慢割著越歲的心頭肉,鮮血淋漓,疼痛不止。
他那天在做什么,他后來又做了什么。
他埋怨季闕然是不是忘記了他的生日,猜測季闕然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他成為了alpha所以也想分手,討厭季闕然對他好后來又對他冷漠,所以他也開始學著冷漠。
他一直在委屈,委屈自己為什么要遇上季闕然,他委屈自己的生活那么苦。
黑白色調的生活中出現了唯一的銀色,不夠明也不夠暗,但卻是獨一無二的。
自打越年去世后,越歲覺得自己很久很久沒有這么悲傷過,好半天,他才吐出完整的話:“他是不是……沒去參加高考……也是因為季家。”
“是的,他去年獲得了s大的保送,季懷瑜嫉妒他,許悅和季曉不準讓他去,季闕然就沒去了。”
江余朝把車停在洛安巷巷口,看著越歲淚流滿面的臉,遞給他一張紙,說:“到了。”
越歲踉蹌著走下車,問:“下次抽取時間是什么時候?”
“12月31日,他會按往常一樣被監禁起來。”
“你為什么知道這么多?”
江余朝輕笑一聲:“因為每次都是我抽取的,我得靠季家活著,你可能不知道,我是江家的養子。”
他自嘲地笑笑,說:“我這樣一個醫生,干的事完全違背醫德,你最好離我遠點。”
s市江家,是軍人世家,功勛卓著,子孫多是alpha,但因為江家當家力排眾議娶了一個beta男性,在以為后代無望的情況下,江老爺子直接領養了一個。
但沒想到,五年后江臨洲出生了,在分化為普通人的beta后,江余朝成了棄子。
江余朝并不想回憶原來的那些事情,丟下最后一句話:“還有經過我前幾年的多次測試,季闕然的求生欲望低于正常人,他是為了復仇以及洗清他母親的冤屈才活到現在的。”
“然后,現在有了你。”
他發動車子,車子像風一樣席卷而走,越歲站在雪地里,現在沒下雪,單薄的月亮掛在無窮無盡的天空上,車輪在雪地里碾過深深的印子。
命運的車輪無情而冷漠,他們都是在輪下的人。
他想起了季闕然手腕上像長條的死蟲子刀痕,越歲現在才明白,其實活生生的季闕然早就死了,他死了三次。
第一次母親去世;
第二次與親生父親簽訂生死合同;
第三次得知母親被陷害真相;
第四次,他將要為越歲去死。
在他什么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季闕然私自做了決定,把自己的命放在了低于越歲自由的高度。
心中一股怒意誕生,隨之而來的是心痛和疲憊。
越歲已經沒哭了,臉上掛著的淚痕粘著他的臉皮,輕微地難受,讓他記起了自己一直在模糊著的軟弱,并在剎那間做了決定。
他要讓他活著。
他應該還要再去找一個人。
成人禮這天,校長和老師在體育館發表著無聊的長篇大論,館內暖氣很足,越歲在下面聽得昏昏欲睡,劉果云坐在他旁邊也快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