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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歲張嘴之前，趙愿就開口了，一臉不耐煩：“你來做什么？”

“我來看你。”越歲答道。

“我不需要你看，可憐我？”他眼睛里滿是不屑。

“來感謝你，”越歲真誠地說，“我給你送了衣服，你本來就沒有罪，這不是你干的，你為什么要為季懷瑜背上這莫須有的罪名？”

“就是我做的，”趙愿擺出一副油鹽不進(jìn)的姿態(tài)，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聲音漸漸低落了下去，“你能不能去見見我媽，跟我媽說一聲，你就說我出車禍死了。”

越歲站起身來，隔著厚厚的淡綠色透明玻璃，直視著趙愿的眼睛，說：“你自己去說。”

“我出不去。”

“趙愿，不是你自己干的你就不要承認(rèn)，你怎么這么傻呢？”

“季懷瑜本來就是要拉我擋罪的，他今早來看過我了，還揍了我一頓，說我把你放跑了。”

“所以你后悔了嗎？”越歲愧疚地看著他。

“后悔？你別用這眼神看我啊，”趙愿笑起來，帶點(diǎn)痞氣，與之前臉上總帶著甜膩膩的笑完全不同，臉上青紫色蕩漾開來，說，“我都干了，后悔有個(gè)屁用啊。”

一時(shí)間，越歲不知道要說什么，他鄭重其事地承諾道：“我會(huì)救你的。”

“不需要。”趙愿放下話筒，不欲再說。

趙愿離開了，背挺的很直，衣角上殘留著污垢，他在走出探監(jiān)室的一瞬間似乎沒忍住，脊梁垮了下去，低了頭，用手抹了一把臉。

越歲離開監(jiān)獄時(shí)，風(fēng)大的很，他捏緊了領(lǐng)口，不讓風(fēng)灌進(jìn)去，一直站在門口的方佰看見他了，朝他揮揮手，越歲快步走過去。

方佰問他：“怎么樣？”

越歲只想嘆氣：“他不肯。”

方佰也嘆氣，說：“這世道，說什么善有善報(bào)都是安慰善人的，惡人早就逍遙法外了。”

天色漸晚，越歲決定明天再去看看趙愿的母親，便和方佰決定先回去吃飯。

方佰帶著越歲走進(jìn)梧桐樹下的小餐館，越歲習(xí)慣性坐在一樓，方佰硬拉著他上了二樓。

二樓都是包廂，越歲立住腳，開玩笑說：“這么大方？我們兩個(gè)人開啥包廂啊，下去吃吧。”

越歲以為方佰是為了慶祝自己出院，但方佰嘴一撇，越歲就被他扯往包廂，棕黃色的門推開，一看見桌子邊的兩個(gè)人，兩個(gè)人都停住了。

“季闕然，虞行簡，你們?cè)趺丛谶@。”越歲張圓了眼睛。

方佰看到虞行簡也愣住了。

虞行簡舉起手里的玻璃酒杯，笑道：“我們來祝越歲成功出院，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越歲強(qiáng)扯出一個(gè)笑，他不太明白，為什么這么大一個(gè)包廂，竟然只擺了一張四人方方正正的小桌，顯得包廂空空落落的。

他也是頭一遭看到這樣的包廂。

季闕然沒說話，抿了一口酒，頭的角度都沒轉(zhuǎn)。

虞行簡晃了晃杯子里的酒，說：“越歲，嫌桌子太小？”

可不是嗎？

兩人旁邊都空了一個(gè)座位，這是明擺著要越歲和方佰二選一了，越歲正想著坐到虞行簡身邊去。

方佰似乎下定了決心，深呼吸一口，搶先一步拉開虞行簡身邊的椅子，坐好后，抬起頭，笑意中夾帶著心虛：“越歲，我坐這吧。”

越歲只好坐在季闕然身邊，整個(gè)人緊繃著，一坐下就能聞到季闕然身上的清新果香，他小心地拿起自己的筷子。

“還沒上菜，你拿什么筷子？”季闕然微微低了頭，壓低聲音，頭離越歲很近，顯得有些曖昧。

越歲便看到方佰想笑又不敢笑的臉，他低聲說：“我先拿著不行嗎？”

季闕然沒說話了。

菜上齊后，越歲覺得四個(gè)人坐在一起的畫面尤其詭異，四個(gè)人任憑著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即使會(huì)講話的虞行簡在方佰旁邊也吱不出聲。

越歲一邊吃一邊想，想不到一物降一物，虞行簡平常吊兒郎當(dāng)?shù)暮埽礋狒[不嫌事大，遇到方佰跟兔子遇到狼似的。

想想就覺得也挺有意思的，越歲嘴角勾了勾。

手機(jī)響了，越歲掏出手機(jī)點(diǎn)開。

闕：“你笑什么？”

越歲望了望側(cè)邊不動(dòng)如山的男人，神色自若，一點(diǎn)也不像是在這種場合會(huì)發(fā)消息給他的。

越歲：“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