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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季闕然一向惜字如金，但越歲并不介意。

他覺得有些人可能就是這樣，比如越昭很活潑，他自己很安靜，季闕然可能更安靜些，這些都沒關(guān)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性。

這樣一想，他就覺得季闕然并不可怕了，便開始為季闕然介紹這邊的風(fēng)景和美食。

“你看我們縣的山……”

“我跟你說，傳說山上的清泉是從……”

“鎮(zhèn)尾那家餛飩店很好吃，還不臟……”

季闕然沉默地聽著，越歲像開了半邊的水龍頭，話止不住地往外冒，臨到最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話可能有點(diǎn)多了。”

季闕然把調(diào)料慢悠悠地吃完，正好越歲也講完了，他說：“走吧。”

從豆花店一出去，兩個人又跟開始一樣生分了，季闕然走在前面，越歲走在后面，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所以隔膜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越歲低頭想著，等腦袋“砰”的一聲撞到了前方硬硬的東西后，他捂著頭抬起頭來，看見季闕然精致的鎖骨，才知道自己撞對方身上了。

“對不起。”越歲立馬道歉。

“眼睛不用，可以捐給醫(yī)院。”

越歲理虧，不吭聲了。

季闕然銀色的車就停在旁邊，在陽光底下像一條銀白色的魚，越歲在旁邊站著，等著他離開。

季闕然坐上了駕駛位，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越歲還一直呆呆站在旁邊，他不耐煩地說了一聲：“還不上車？”

越歲摸不清季闕然在想什么，聽到這話便立刻坐上了車子，安靜地坐在后座。

后座倒是寬敞，座位傾斜的角度剛剛好，但越歲頭一次坐這么貴的車，他感覺手腳都被束縛住了。

季闕然踩了一腳油門，越歲因?yàn)閼T性的原因往后一倒，然后車子就像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鄉(xiāng)鎮(zhèn)路上一向沒什么車子，季闕然開的很快，越歲只感覺風(fēng)親昵地擦過耳邊，全身上下的毛孔都盡情地舒展開來。

此刻風(fēng)將自己與世界相連在一起。

他想歡呼，但是鑒于是坐季闕然的車子，越歲還是忍住了。

兩人一直安靜著，越歲的耳邊只有風(fēng)的呼聲。

“這個好，還是摩托車好？”季闕然單手開著車子，潔白如玉的食指在方向盤上輕敲著，不經(jīng)意地問。

“當(dāng)然是這個。”越歲盡量以平常的語氣回答，但聲音明顯帶著雀躍，他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張開五指，感受風(fēng)流過留下的痕跡。

季闕然安靜地瞥了一眼后視鏡，看到越歲在空中的手臂又白又細(xì)，把油門壓深了少許，越歲整張臉帶著高興就映在鏡子上。

車子停在別墅區(qū)大門門口，越歲從車上下來后，表情非常真摯地跟季闕然道謝：“謝謝你。”

季闕然沒說話，但似乎心情不錯，略微抬頭表示他知道了，就駛進(jìn)了鎏金大門。

越歲的好心情一直持續(xù)到晚上。

直到晚餐時刻，越歲看見許安從嘴巴里吐出的不是硬幣，而是一塊硬幣形狀的金子，許安立馬歡呼起來，許高和越蘭都帶著驕傲的笑意。

越歲心里卻像木梯上的灰，直直地落在地上。

他本應(yīng)該習(xí)慣的，習(xí)慣越蘭的偏心。

但是人總是渴望著愛的，即使嘴上不說，心卻執(zhí)拗地等著被愛。

許安帶著挑釁的笑容看向越歲和越昭，越昭瞪他，隨即摔筷子摔得很大聲，說：“我不吃了。”

許高沉下臉，越蘭立馬罵她：“死丫頭，你又怎么了？”

許安在旁邊插了一嘴：“我的金子，她也想要。”

越昭仿佛被踩住了尾巴，生氣地罵他：“那是我哥哥的錢，怎么能算你的！你算什么東西。”

“反了天了，嗯？”越蘭利落地要甩她一巴掌，越歲迅速擋在了妹妹前面，越蘭一點(diǎn)力氣也沒收，打在了越歲臉上，比上次還重，他身形晃了晃。

越昭圓溜溜的眼睛里瞬間盈滿了淚水，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腔中透出一股悲哀，縈繞在越歲心上，但卻陡然讓越歲生出一股勇氣。

他說：“越蘭，我們談?wù)劇！?

越蘭驚住了，越歲用力地把越蘭從木桌邊拉往庭院，許安要沖過來，越歲直接把碗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音之下是兇狠：“誰敢過來！”

屋里幾個人全被鎮(zhèn)住了，越歲把越蘭拉到院子里，松了手，今天晚上云厚，沒有月亮，只有客廳微亮的燈透出來。

“談?wù)劙桑教m。”

越蘭還沒晃過神來：“你叫我什么。”

“你叫什么我就叫你什么，”越歲深呼一口氣，“你把我賣了，我沒意見，但我妹妹必須好好的，你不準(zhǔn)打她不準(zhǔn)罵她，該分給她的錢必須一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