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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難怪簡萬吉對她壞掉的睡衣不為所動,的確沒有看的必要。
還不如她自己的,曲線完美,即便嬉皮笑臉也沒辦法忽視她洋溢的女人味。
簽合同的時候米善心看過簡萬吉的身份證,對方比自己的媽媽小兩歲,卻完全是不同類型的人。
媽媽太喜歡和米善心抱怨,米善心不想讓她失望,面對排山倒海的怨氣依然很難給出有用的回復。
如果是簡萬吉的話,肯定比自己有辦法。
青春期到來的時候,米善心就明白,自己長不成媽媽那樣,現在也沒有過分期待的三十九歲會如簡萬吉這樣。
可短暫相遇也有所不同。
簡萬吉像短暫逗留在米善心枝頭的飛鳥,羽毛掃過被蟲蛀過的樹葉,就令米善心心馳神往,同時又希望這只鳥能多待一會兒。
也有一瞬幻想,如果我枝繁葉茂,她是不是會為我長留呢?
簡萬吉以為自己的沉默傷到可憐的小媽媽了,想了一會兒補救道:“現在這才是流行趨勢。”
她也沒說謊,曾白安十幾歲的時候就因此困擾過。即便上的女校,大家也因為發育的大小有過隱約的評價。
似乎大就輕浮、低俗,小就高級、優雅。
明明衣服是為人服務的,最后卻合了削足適履的典故,需要為了好看的衣服減重縮胸。
有些東西是基因帶來的,無法選擇,簡萬吉個子高,身材很像萬伶伶。
萬卿卿之前就厭煩她還在竄的個子,擔心她個子高會被淘汰。
身材高挑,但不可以太高,畢竟臺前的形象也有要求,要和誰搭配。
夢想是做電視臺主持的萬卿卿對孩子們要求很高,只是為了延續自己的夙愿,如今糊涂了,還會因為特定的音頻撥亂反正。
護工不會說什么,似乎在她照顧的臨終客戶里,萬卿卿這樣的已經很省心了,沒有癱瘓在床需要翻身伺候大小便,也沒有行為過激,半夜越獄,要么是精神不穩定毆打護工。
她對簡萬吉的評價也很高,至少在安寧病房的護工私下交流里,簡萬吉是紛雜家長里短的一股清流。
簡萬吉工資高,不多事,事業有成,長得漂亮,唯一的缺點是沒對象,不結婚。
或許是笑瞇瞇的顯得和善,護工們自以為可以拉家常介紹點什么的時候,被對方一張笑臉點得無地自容,只好端正態度,不敢多嘴了。
米善心的微信還沒有動靜,簡萬吉過意不去,干脆給米善心打了個電話。
她驅車去公司,從停車場直達辦公樓層,正好遇見昨晚聚會言語涮了她一通的隋雨前,對方端著一個保溫杯,里面熱中藥的裊裊熱氣熏得簡萬吉后退一步,“離我遠點。”
“來點唄,”隋雨前前段時間下廚房把自己給炸了,現在手背的燙傷還沒好,好在是左撇子,不至于沒辦法電子簽章,即便如此,依然在嘲笑簡萬吉走在路邊終于濕鞋上一點不積口德,“我看你也要調理調理。”
“不用,你……”這是電話通了,簡萬吉耳邊傳來米善心的聲音,“怎么了?”
“噢,也沒什么,”簡萬吉沒搭理擠眉弄眼的合伙人,“看你沒回消息,打個電話慰問一下。”
米善心已經準備出門了,打算走到巷口再打車,她背上了簡萬吉給自己換的新電腦和新書包,好像輕盈了許多,但說話依然溫吞,“慰問什么?我的胸部嗎?”
簡萬吉:……
為什么,為什么有人能說得這么坦然?
遇見米善心后,她尷尬的次數也直線上升,很難維持風流人設,甚至為了避免x騷擾的嫌疑,也得放棄輕浮路線。
最殘忍的是附加合同上寫她要履行甲方的入睡輔導要求。
簡萬吉欲言又止,但同層樓也有辦公職員和她打招呼,米善心似乎笑了一聲,“不用特別慰問我,我沒有生氣。”
簡萬吉比同學、家人更在意她的心情,哪怕這也與她們特殊的角色扮演有關。
李因討厭小孩,和米善心出去玩,坐地鐵隔壁是小朋友就大驚失色,寧愿站著。
米善心對小孩談不上喜歡,要喜歡,也喜歡聽話的小孩,就像她父母對自己的要求一樣。
結果太聽話也代表了另一種什么都得不到的可能。
所以她想做媽媽,彌補內心因為不被需要的空缺。
可媽媽又不是誰都能做的,也不是生了孩子就是合格的媽媽,甚至這個合格的范疇都因人而異。
就像米善心的媽媽,對米善心來說,或許不算合格。但對異父的妹妹來說,又太偉大,不拋棄不放棄,也不再生一個,還因為旁人的冷眼,生出要對抗的孤勇。
所以米善心不會討厭媽媽,或許也不會很愛媽媽了。
如果我是媽媽……
她幻想過很多次,可她想不出自己的女兒什么樣。
她沒有健康的身體,沒有充沛的精力,沒有錢,甚至沒有畢業……每一項對小朋友來說都是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