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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了什么事？”陳筱竹倒是沒想到從鄭玉禾嘴里套話這么容易。

“不是你偷走的云誠的仿生人嗎！”

陳筱竹一蹙眉，心中卻已了然，“偷？”

鄭玉禾見她困惑神色，語氣也放平了些，“你難道沒有從廢棄場撿到一個叫作st0的仿生人？”

“我是從便利店的天臺上撿到他的。”陳筱竹淡淡地回應(yīng)他，“你說的好像我是蹲在云誠廢棄場邊上特意撿他們?nèi)拥舻姆律艘粯印叮@應(yīng)該就是你舅舅的說辭吧？”

鄭玉禾沒有說話，陳筱竹見狀接著說道：“隨便你信不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倒是你，帶著監(jiān)聽器就跑到我家里，想干嘛？想違法？”

鄭玉禾白皙的臉有些泛紅了，他自知理虧，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我當(dāng)時腦子很亂……”他終于再次開口。

“下次來我家的話，我都不知道該不該再請你進(jìn)來了。”陳筱竹嘆了口氣，語氣輕柔，“鄭玉禾，你幫過我，我一直是把你朋友看的，你最后還是沒有安裝監(jiān)聽器……是因為膽小，還是因為我？”

她盯著鄭玉禾的眼睛，“其實你心里也是懷疑的，對吧？”

鄭玉禾把頭轉(zhuǎn)向一邊，沒有說話。

“按理說這是同行之間的事，不該牽扯你進(jìn)來的，可能你舅舅也是太想得到st0了吧……但st0既然已經(jīng)被扔到了廢棄場，那么就不屬于云誠的財產(chǎn)了，這你應(yīng)該很清楚吧？”陳筱竹頓了頓，繼續(xù)道：“我不妨告訴你一個真相吧，不是我偷云誠的技術(shù)，是云誠偷了我們星途的技術(shù)。對，沒錯，你不用露出這樣一副震驚的表情，我現(xiàn)在的職位是研發(fā)部副總監(jiān)，三個月前我還是總監(jiān)，你猜我為什么降職？就是因為我沒有保護(hù)好星途的機(jī)密，被云誠的人給陰了，電腦里的所有東西就被他們偷了去。”

陳筱竹依然淡淡的，“你舅舅這么喜歡偷別人的東西，這么一想，指使你來竊聽我家也算很合理的，云誠也真是離了我活不了。”

鄭玉禾佇立在原地，眉頭緊緊皺起，表情十分復(fù)雜。

“你和你舅舅應(yīng)該也不算很熟，不然你也不至于這么不清楚他的為人。”

“我……我也不清楚你的。”鄭玉禾忽然開口。

“隨便。”陳筱竹擺擺手，“我今天告訴你這些只是不想你再蒙在鼓里，畢竟我把你當(dāng)朋友……然后那兩本書，看完就趕緊還我吧。”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要走。

鄭玉禾突然叫住她，陳筱竹站住，然后轉(zhuǎn)回身。

他似乎是在糾結(jié)，良久，他終于開口說：“你怎么保證你的話是真的？”

“我沒有任何自證的必要，因為我說的就是真相。”

陳筱竹坐在餐桌前，這樣對st0說出自己五分鐘前對鄭玉禾說出的話。

“你說得對。”st0點(diǎn)點(diǎn)頭。

多說無益，對于鄭玉禾這種本身就左右搖擺的人，在他心里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就足夠，他一定會翻來覆去地想，深究那些存在漏洞的邏輯。

最重要的是，他傾向于相信陳筱竹，這就夠了。

“你接下來再打算怎么做？”st0問她。

“按兵不動。”陳筱竹往嘴里塞了一個蛋卷，“等他自己再找上門來。”

她咽下蛋卷，往椅背上一靠，對st0說：“他還有書沒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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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玉禾在小路上遛狗，低著頭，神情凝重。

那日之后，鄧至榕找過他，問他有沒有把事情辦好。他猶豫著開口，說自己實在辦不到。

當(dāng)時鄧至榕就很生氣的樣子，但又不好對著他直接發(fā)作，只是晃他的肩膀，然后嘆氣連連。

他只好退一步，答應(yīng)幫鄧至榕關(guān)注陳筱竹的去向。

那天周日他澆花的時候，正巧看到陳筱竹的車停在樓下，似乎在等人。許久后，一個男人走到了她的車旁，樓層太高，他并不能看真切，但他可以確認(rèn)，那就是那天他在電梯里看到的那個和陳筱竹一起的男人。

那個高大又英俊的男人。

鄭玉禾一想到他是個仿生人，就渾身不舒服。

原來他去陳筱竹家里的時候，那個仿生人一直在。

他最后拿起手機(jī)，告訴了鄧至榕陳筱竹和st0一起出門的事情。發(fā)出消息之后，他的心情始終不能平復(fù)，他只是一直在想，陳筱竹和一個仿生人生活在一起。

薩摩耶在前面歡快地跑著，鄭玉禾的腳步?jīng)]有停下。剛剛陳筱竹對他說的一切都顛覆了他的認(rèn)知，一邊是舅舅對他說的話，一邊是陳筱竹對他講的東西。從小舅舅就是媽媽對他常常提起的榜樣，鄭玉禾高中時理科不好，鄧至榕還幫他補(bǔ)習(xí)過。

所以這么多年了，在他心里鄧至榕的形象還是很不錯的。

“唉……”他對著天空嘆了口氣。

陳筱竹，陳筱竹……這個名字又出現(xiàn)在他腦海里，總是對他客氣地笑，冷臉的時候又很迷人。

但和她同時出現(xiàn)的，還有st0那張模糊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