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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莉莉一邊笑一邊伸手揉了下鐘情的腦袋,只揉了一下,因為鐘情很快躲開了。
在被父母拋棄之前,鐘情幾乎沒怎么見過這個小姨。
也許在他還是嬰兒的時候是見過的,但他已經不記得了。
秦莉莉跟秦茉長得不像,氣質也完全南轅北轍,說話的語氣和神情根本都不像個大人。
鐘情躲開了她的手,她也毫不在意,只是哈哈大笑,“小鬼頭,落到我手里,算你倒霉咯。”
倒霉嗎?
鐘情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算是十分順遂,人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而且他也不覺得生下來就擁有一切是件多么好的事情。
像這樣,依靠自己的能力,一點一點把自己想要的東西全都抓在手里,更讓他覺得安心。
無論人與事,都是。
這幾年何求工作忽然變得忙碌起來,鐘情去見秦莉莉的主治大夫時,約金鵬飛在腫瘤大樓聊了聊。
金鵬飛道:“他這個年紀這個履歷,不忙才有問題。”
金鵬飛嘿嘿一笑,“鐘少,你還挺關心他嘛,求神功夫不負有心人啊,終于把你追到手了。”
鐘情勾了勾唇角,低頭不言,他只要確定何求這段時間很忙就行了。
“他也算是苦盡甘來了,”金鵬飛好奇道,“鐘少,你到底看上他哪了?真是因為他帥啊。”
鐘情反問:“你覺得呢?”
金鵬飛客觀道:“按照普通人的擇偶標準來說,求神也算是頂配了,但是鐘少你實在太不食人間煙火,我思來想去,只能說是命運的安排。”
然后金鵬飛又想起了什么,“對了,那時候高中,換座位,那事我跟你提過一次,你還記得嗎?”
鐘情當然記得,輕點了點頭。
金鵬飛道:“那時候我讓他跟我換座位,他死后都不肯,我問他為什么?他說,”金鵬飛臉上作出個惡寒的表情,陰陽怪氣地學舌,“我喜歡~”
“鐘少,我跟你說,這貨肯定早就看上你了。”
金鵬飛一錘定音,感慨自己可能是最先發現這段感情的人,覺得半個媒人這個稱呼都有點埋沒自己。
回到車上,鐘情把秦莉莉上次的檢查報告放在副駕駛位置,目光出神地看著車上的擺件。
擺件是海綿寶寶與派大星靠在一起的場景,海綿寶寶比了個‘yeah’,派大星沒有手指,比不了。
何求把這個擺件放在鐘情車里的時候,說很像他們高中畢業時拍的一張照片。
鐘情知道何求說得是哪一張。
離開江明的這么多年,鐘情一直在內心告訴自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可是卻沒有一分鐘真正忘記過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情緒不會完全受人的意志支配,他在深夜,還是總會想起何求,從離別的那一刻想到開始的瞬間,那支巧克力冰激凌。
鐘情很慶幸何求這周特別忙,忙到他幾乎都沒見到過他的人影。
很偶爾在晨昏交界的時候,鐘情在睡夢中能感覺到何求親他的臉,和他的擁抱不一樣,力道很輕,像羽毛落在他的眉心。
周五中午,鐘情結束了手頭工作,叮囑助理把重要電話記錄之后,剛預備起身離開又想起什么。
把外套袖子輕輕拉高一截,鐘情盯著手上戴了小半年的表。
雖然是兒童手表,不過款式倒也不顯得特別幼稚,銀灰色的表盤藏在衣袖里,偶爾被人瞥到,也不會引起注意。
何求選款式的時候大概是認真的,考慮到了鐘情佩戴的實用性。
他總是在某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認真,這種認真有時候會讓鐘情覺得何求還是當年那個高中生。
那個看上去沒心沒肺,實則也有自己煩惱的高中生。
鐘情解開表帶,把手表放在辦公桌的抽屜里,離開了辦公室。
時間、地點都是袁修齊定的,很巧,就在鐘情之前回國住的梵登嘉華酒店。
袁修齊大概是怕他耍什么花樣,一直到接近兩點才電話通知鐘情地方。
“要是怕就別來。”鐘情淡聲道。
“我不該怕嗎?”袁修齊語氣帶著明顯的收緊,“那時候你是怎么陷害我的,我還沒忘。”
“陷害?”
鐘情單手轉動方向盤,“捕鼠的時候放上誘餌是基本常識,老鼠上鉤就叫作被陷害?”
被鐘情這么刻薄地稱為老鼠,袁修齊的語氣反而變得平和了,“鐘情,你是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
“你錯了,”車下行到車庫,輕輕顛簸了一下,鐘情平靜道,“我根本看不見你。”
袁修齊在電話那頭笑了笑,“那么何求呢?他又是哪一點讓你看上了?據我所知,他讀書的時候的成績只能算一般,醫生掙得錢也不多,你應該也不是膚淺到只看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