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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都沒怎么睡著,腦海中反反復復,全是最后鐘情看他的眼神。
哪有人那樣放狠話的?眼睛都紅了。
早讀課結束,鐘情依舊不知所蹤。
何求掏了手機,刪刪改改,還是只發(fā)了個問號,問號剛發(fā)出去,后面就緊跟了個鮮紅的感嘆號。
何求輕呼出口氣,把手機放回口袋。
等第一節(jié)課快上課前,鐘情才姍姍來遲,何求視線一直跟著他落到身邊。
鐘情看上去神色如常,甚至何求覺得比前兩天看起來沒那么冷了。
面對王向笛回頭關心他為什么那么晚來,鐘情笑了笑,那笑容何求很熟悉,百分之百的溫和,也是百分之百的偽裝,“起晚了。”
“哇,原來班長你也會早上起不來啊。”
鐘情笑笑,放了書包收拾桌上交上來的試卷。
眼前從天而降一張試卷,鐘情眼皮一抬,熟悉的字跡,他拿了,跟其他人的試卷一樣對折放好。
下課鈴聲打響,老師宣布下課的瞬間,鐘情起身去交作業(yè),從何求身邊的過道走過,何求視線依舊跟隨到他走出教室,回頭想拿桌上的加濕器,才發(fā)現今天桌上是空的。
一整個課間,何求都沒見鐘情回來。
又是要快上課打鈴,鐘情才匆匆進了班。
很明顯是在躲著他。
何求沒報太大希望地在課上傳了張紙條過去,果不其然,鐘情看也沒看,手指輕飄飄地拂了回去。
那一下倒也沒多少動氣的意思。
就是這樣,才讓人更抓心。
下課,鐘情起身拔腿就要走,何求一直關注著他的動作,搶在他走之前,面對面擋住了他。
那一下擋得兩人快撞到,鐘情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對上何求視線,主動道:“有什么事嗎?”
語氣溫和,態(tài)度平常,完全無可挑剔。
何求:“出去說。”
鐘情微笑,“我正要出去。”
何求閃開,兩人走出教室,何求想往沒人的角落走,鐘情卻只靠在教室前的走廊陽臺上,神色沉靜地看向樓下樹頂。
何求也只好停下,站在他身邊,深吸了口氣,“生氣了?”
鐘情沒回答。
沉默的氣氛讓何求感到少有的焦灼,他忽然能夠領會兩人一開始對上時,他那種回避的態(tài)度會讓人多抓狂,也深刻地明白,這種狀態(tài)有多堅固,多難用外力打破。
兩人就這么靜靜地站在走廊吹風,等到上課鈴聲響,鐘情邁步從后門進教室,何求留在原地,回頭看他的背影。
*
鐘情主動隔離了何求,何求這么敏銳的人,不會察覺不到他的拒絕。
到中午,鐘情跟著大部隊去食堂,背上縈繞視線,鐘情心底依舊煩躁。
過兩天應該就好了,只不過是回到之前的狀態(tài)而已。
試卷訂正完畢,鐘情交給于寄靈,“麻煩印29份。”
于寄靈略微驚訝,她反應很快,“給何求?”
鐘情點頭。
于寄靈表示理解,快要百日誓師,鐘情是今年重點被押寶的狀元苗子,專注自己的學業(yè)很正常,“ok,沒問題。”
復印好的演算紙分發(fā)到手,何求從于寄靈手里接過,捏著那張紙,側臉看向鐘情。
他寧愿鐘情發(fā)脾氣,或者想辦法來整他對付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他完全置于和其他人一樣的境地。
這算不算對他那時候‘非暴力不合作’遲來的報復?
何求按下復印紙,對照訂正。
鐘情余光看何求若無其事,像是接受,心里那股煩躁卻還是沒減輕,強迫自己收回視線,盯著試卷上的字,發(fā)覺自己心情難以平靜,根本連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哪怕是那時察覺到袁修齊的異樣,鐘情也只是短暫地煩惱了一陣,立即就開始著手想辦法解決問題。
所以現在問題是什么?
鐘情手捏著筆,除了煩躁之外,心底涌出一股強烈的抗拒,好像動物預見自然災害后的本能預警,提醒他快跑。
一整天,鐘情都沒理會何求,對何求視若無物,何求也沒再主動試圖跟他發(fā)起交流,兩人的狀態(tài)回到最初剛認識的時候,互不干涉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