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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圣誕節的照片,酒吧活動,他表哥發了九宮格,全是他們店里的駐唱,其中一張戴著圣誕帽舉著酒瓶的女人對著鏡頭咧嘴大笑。
何求單獨放大了照片辨認五官,確定他沒認錯。
就是那個跟鐘情拉拉扯扯的女人。
何求遺憾地搖了下頭,他當時怎么沒拍照片呢?
要是拍了照片,這位優等生是不是以后再也不會找他麻煩?他也不用再寫那些試卷?
何求仰著頭,看著手機里的照片,想了想好像鐘情最近也沒找他的麻煩,他們互相都把對方當空氣。
何求放下手機,雙手枕在腦后。
其實鐘情作為同桌還是有優點的。
至少不像金鵬飛那么吵。
*
得知車已把人平安地送到了住處,那邊也接到了人,鐘情這才掛斷了一直保持通訊的電話,手機屏幕光熄滅,鐘情在上面隱隱看到自己的面部輪廓。
算上高一在儀仗班請客那次,這好像已經是第三次了。
屏幕上來電提示閃個不停,鐘情接起電話,“就來。”
街邊角落漆黑,鐘情回身看向剛才他走出的角落,慢慢吐出口氣。
整條街幾乎都是夜場酒吧,鐘情走了差不多十來分鐘,到了另一家酒吧的后門口。
后門正有人守門抽煙,看到鐘情冷著臉過來,他第一次干守門的活,一時沒認出來,抬手擋住,“喂喂喂,往哪走呢,你誰啊你?什么地方都敢亂鉆。”
“你再看看呢。”
抽煙的人聽出了聲音,打量了下鐘情的臉,“我操,你不化妝這么清純。”
鐘情沒理,推開了橫在面前的手,擰開后門,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傳入耳中,鐘情神色自若,沿著光線昏暗的樓梯上去,正有人匆匆下樓,跟鐘情一打照面,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我的祖宗,你可算來了!快快快,快上去化妝。”
化妝臺上一如既往地亂,鐘情也無所謂,抓到什么用什么,他化妝很快,不過十來分鐘就化好了很濃的煙熏妝,手法粗糙,但意外地合適,再涂上黑色唇膏,誰還認得出鏡子里的人是學校里完美的優等生?
如果剛才也化了妝就好了,鐘情心底浮現淡淡煩躁,他很少產生這種沒用的假設性念頭。
“妝化好了嗎?今天已經遲到一個多小時了,下面觀眾都等的急死了。”
門外傳來焦急的催促,鐘情蓋上唇膏,隨手一扔,過去打開化妝間門。
舞臺上正在演唱的人終于看到下面打了手勢,連忙匆匆結束了演唱,下到后臺,他老板正手虛虛地扶在搖錢樹身后走過來,滿眼都是錢。
他馬上提要求:“唐哥,今晚你可得給我多加錢啊。”
“行,沒問題。”
“謝謝謙哥幫忙,謙哥的錢就從我今晚的演出費里扣吧。”
身邊落下一句,在臺上唱了半天的方謙扭頭,修長身影從他身邊擦過,長腿徑直從幕布后跨上臺。
臺下布滿的嘈雜聲在鐘情身影出現的那一刻瞬間安靜,不約而同地屏息凝神,看著臺上的人。
上臺得太匆忙,鐘情站定,才有時間調整耳返,大約幾秒鐘后,他偏了偏頭,對樂隊打了個手勢,示意可以開始。
樂聲響起,鐘情取下話筒架上的麥,沖臺下的人抬手招了招,臺下立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舉起手應和樂隊強烈的節奏。
整個野火最紅的駐唱歌手,hikari,從來不說話,開麥只唱歌,化著夸張得幾乎看不清五官的濃烈妝容,在臺上也不會過分張揚狂放,唱著搖滾,卻帶著一股克制的內斂。
原定三首,鐘情加了兩首作為補償,在上臺前就先和樂隊溝通好了,最后一首唱完,鐘情結束就立刻轉身下臺,完全不管下面還在排山倒海尖叫地喊著“hikari”。
臉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汗,鐘情微微喘著氣,對迎上來的老板唐文泰道:“今晚演出費除了補給謙哥,剩下的,麻煩唐哥你代我請樂隊老師們吃個宵夜,大家都辛苦了。”
“沒問題!就知道你最大氣。”
唐文泰臉笑成了菊花,“明天還來嗎?”
“看情況。”
“行,來不來的,五點之前你通知我一聲。”
鐘情點點頭,“我去卸妝。”
野火這里后門口完全和前面隔開,很私密,出入不用擔心碰到外人,這也是鐘情選擇這家酒吧的原因之一。
哪怕是這間酒吧里為數不多見過他沒化妝臉的人,也從來不會把他往高中生方面去想,更不要說是整個江明市最好高中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