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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深以為宮里頭應該是把教養嬤嬤給忘了,畢竟她也不是多重要的人,又過去了兩年多,當主子的也不一定把什么事都放在心上,身邊沒人提醒的話,可不就忘記了嗎。
真擔心嬤嬤要跟著她一塊出嫁了。
劉家人各自忙碌,江景行也順利的成了貢士,婚期便要往后推一推,現在最重要的是殿試。
江景行順利通過會試,其實并不驚訝,他本來就才名在外,心理素質又好,就連本該關心則亂的劉青,都不太擔心他會科舉失利。
不過,即便大家胸有成竹,對江景行信心滿滿,殿試放榜,看到江景行的名次時,還是非常驚訝的,江景行居然被欽點為探花。
劉青此時都有點懷疑她是不是老天爺的親閨女了,上一屆的狀元郎是她親哥,這一屆的探花又成了她未婚夫,這運氣簡直是爆棚了。
如果說劉延寧高中狀元是“一朝成名天下知”,那江景行現在就是“眾望所歸”,他本來就是京城有名的貴公子,許多貴婦眼里的最佳女婿人選,江景行成了探花,人們第一反應是“原來是他,我見過的!”
而不是一臉懵逼的求科普——“江探花是何許人?”
江景行和劉青訂了親,雖然兩家沒有敲鑼打鼓的宣揚,但是也沒藏著掖著,與侯府來往密切的女眷都不是第一次在府上看到劉青了,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兩家的關系。
于是托江景行的福,三年前劉青作為狀元郎的親妹妹,還鮮為人知,現在反而以新科探花未婚妻的身份火了。
狀元的妹妹兼探花的未婚妻,這個身份確實很罕見,放在上輩子,劉青絕對是讓考生們瘋狂轉發的活體錦鯉,不過到了這里嘛,她也就只能讓人看看稀奇,然后當面感嘆一句這是她生來的福氣,也就罷了,真正被稱為佳話流傳下去的則是狀元和探花要成為郎舅的關系,并沒有劉青太多事兒。
不過,廣大待字閨中的少女們,聽說這段佳話還是比較羨慕劉青的,尤其是在知道新科探花結束科舉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馬不停蹄的準備迎娶未婚妻進門,這在不諳世事的少女看來,絕對算得上情深意重了。
事實上江景行的迫不及待,把劉家人也驚訝到了,他剛高中探花,這兩個月里應酬想必少不了,一個月后也要去翰林院當值,從書生踏入官場,總要有一段時間去適應,因此劉家人覺得婚期往后延也正常,就像劉延寧當初高中狀元,也是將將到了年底,他們家才準備好把席氏迎進門。
老家劉大爺他們得到信時,婚事已經在緊鑼密鼓的籌備中了,劉大爺他們還沒來得及為未來孫女婿是探花郎的事感到欣喜,立馬收拾行李,馬不停蹄的往京里趕,這才沒有錯過婚禮。
劉家人雖然驚訝,甚至有點手忙腳亂,但是誰也沒有拒絕侯府要就近舉辦婚禮的提議。
江景行高中探花,尤其是他和劉青定親被很多人打聽出來了以后,來劉家拜訪的客人就越發多了,大多數是叫原本就和李氏或是席氏交好的女眷引薦,畢竟交際圈擺在那里,李氏她們也不好拒絕。
相熟的不熟的聚在一起,說的話題倒是一成不變,以前大家說劉延寧,現在的話題則是江景行。貴族子弟參加科舉的并不少,和江景行交好的曹聲揚就和他一同參加了殿試,獲進士出身,前幾日在館選中也名列前茅,已經被選入翰林院,以曹聲揚這樣的成績,在貴族子弟中已經算難得的青年才俊了,可想而知江景行有多出類拔萃。
本來在殿試中能夠名列前茅的,大多要年長一些,上屆科舉中出了個弱冠之年的狀元,已經夠叫人側目了,不過寒門學子因為出身原因,唯有寒窗苦讀才有出頭之日,他們足夠刻苦勤奮,也常有人飛上鰲頭。
相比之下,養尊處優的貴族子弟就不用這般拼命,他們生來就有絕對的優勢和資源,甚至不一定要通過科舉,靠著祖蔭入朝為官,未必沒有位極人臣的一天。像江景行這樣出身好的探花郎,簡直是鳳毛麟角,歷來都是尚公主的種子型選手,皇帝都不一定舍得錯過這樣優秀的女婿人選。
盡管侯府并未隱瞞江景行早已定親一事,依然擋不住人傳這樣的閑話,這是皇權至上的時代,真要讓公主娘娘相中了,有未婚妻算什么,就算成親了都能叫夫妻和離。京里流傳的話題,李氏出門走動,也難免聽到些內容。
劉家這樣的出身,也就剛剛脫離普通老百姓的行列,和李氏來往的也不是什么世家貴族,都是半桶水的人家,聽見尚公主就激動了,人家是天之驕女,真要成了公主駙馬,那豈不是一步登天了?
李氏聽在耳里,心里就有點惴惴的,所以侯府那邊透露了想要盡快辦婚事的意思,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就應了,江景行高中探花的喜氣還沒散去,現在又雙喜臨門,劉家上下也是喜氣洋洋,包括匆忙趕路的劉大爺他們,雖然忙亂了一點,卻也是心甘情愿。
劉大爺一行人緊趕慢趕,終于在孫女出嫁的前兩天趕到了京里。這要是劉青嫁個家世普通的,劉大爺他們都未必會趕過來,倒不是不重視,畢竟路途遙遠,他們來回一趟,至少要四五十天,家里頭事情還挺多的。
不過劉青現在是嫁進高門,別說劉大爺和蔣氏身子骨還健朗,就是行動不便,抬也要抬到成親現場去的。孫女有大出息,他們做爺奶的怎么能缺席這樣重要的場合!
一眨眼就到了出嫁的日子,劉青覺得這時間就像坐上了火箭似的,不僅是因為快,還有點不可思議,跨出這道門,她將要走上一段新的旅程,未知,忐忑,期待,也不乏恐懼,各種情緒交織在了一起。
這一天,劉青就像個提線木偶,一舉一動都由喜娘和嬤嬤擺弄著。
就像劉青猜測的那樣,教養嬤嬤要隨她一塊出嫁了,沈嬤嬤在他們家住了快兩年,對劉青也算是盡心盡力,不僅教她規矩,還幫她調/教身邊的丫鬟,劉青猜這些都是二太太請她來原因。只是在備嫁的這段時間,沈嬤嬤也幫忙操持了很多事,讓劉青開始懷疑另一個可能,或許不僅是教她規矩這么簡單,等她出嫁了,說不定還要在她身邊當個管事嬤嬤。
這樣的安排劉青倒不排斥,她身邊沒有可靠的老人,去了侯府還得重新安排,倒不如沈嬤嬤來得放心,畢竟她們相處了快兩年。而且沈嬤嬤是宮里娘娘賜下來的人,就算是侯府根基頗深的下人,也不能不給她幾分臉面。
至于她私底下是江淑妃的人,還是老夫人那兒的人,或者是聽命于她未來婆婆二太太,劉青倒不太關心,只要對她沒有惡意就好了。
對沈嬤嬤放心的人不僅是劉青,有她幫襯著,李氏也能放心的看著一身嫁衣的閨女開始掉眼淚,尤其是新郎過來,看著兒子要把閨女背出門的時候,李氏都快哭背過去了,劉青也下意識抓著門框,不過最后還是被她哥背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沉迷追更,對不起大家,我有罪(シ_ _)シ
☆、第一百六十一章
新娘出了門, 特意來參加婚禮的席夫人才有空和女兒說幾句體幾話,她先是感慨了劉青豐厚的嫁妝,十里紅妝, 連身為親家的她都咂舌了,“女婿才當官三年, 他們就攢下這么豐厚的家底了?!?
席氏笑了笑,心想她娘還不知道小姑子的私房錢有多厚,她也是近來才知道,小姑子不僅拿家里的紅利,侯府那里還有她的紅利, 可以說整個家里,最有錢的就是她小姑子了。
不過她嫂子還在這兒,席氏就沒有跟她娘說這個,只是委婉的道,“也不全是自家添的, 侯府給的聘禮就多,師傅私底下還給了相公一千兩,就怕委屈青青呢。”
“三爺?”席夫人驚訝,“你們成親那會兒,也沒聽說三爺有什么表示?!?
席氏知道她娘的不虞, 畢竟相公才是師傅正經的弟子,他沒道理對小姑子好過相公,席氏解釋道,“聽相公說, 師傅原是要認青青當干女兒的,只是沒想到二少這么中意青青?!?
對于劉青和江景行的婚事,席夫人到現在還有些驚疑,他們家都攀不上侯府的高枝,要不是和劉家結了親,就憑她和世子夫人的遠親關系,現在還當不起侯府的座上客,女兒這小姑子也不知道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現在提到這個話題,席夫人不由又感慨了劉青的好運氣。
幾年相處下來,席氏對劉青倒是愛屋及烏。先前他們家還擔心相公被寡母拉扯到,還有個相依為命的親妹妹,就怕他們感情太深厚,她進門后反而不好做人,直到在侯府親眼見過,看得出她們不是刻薄之輩,父母才終于同意這門親事。
不過席氏如今卻非常慶幸相公有這么個感情深厚的妹妹,因為小姑子非但不像她擔心的那般胡攪蠻纏,反而處處幫襯著她,她剛進門時因為習性不同,和婆婆妯娌她們偶爾有些摩擦,全靠小姑子在中間調和,她才慢慢融入了大家。
所以,席氏覺得自己是幸運的,不僅嫁給了丈夫這樣人人稱頌的好男人,就連小姑子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人。
“我倒覺得二少會中意青青一點都不奇怪,他們也算是一塊長大的,青青性子有多好,二少是再清楚不過了?!?
“你這個嫂子也很好?!毕掖笊倌棠檀蛉さ?,“每次過來,盡聽你夸你們家小姑子了,真該叫你婆家的人也過來聽聽。”
“大嫂有所不知,青青是真的幫了我許多?!碑斨锛胰说拿妫系挂膊谎陲?,“嫁進來幾年無所出,我是真的愧疚難安,前陣子聽了娘的話,想要為相公挑幾房好生養的姨娘,卻不想相公也不愿納妾,還寬慰了我,叫我不必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