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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延寧淡定的笑道:“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兩日后就知道了。”
“也是……”李氏抿唇,“幸好你妹妹還不知道,他們要是中途反悔,也不耽誤咱們找別人。”
劉延寧笑了笑,心想他妹妹和江景行私底下通信都不知道通了多少回,她哪能不知道此事?不過他也沒有對李氏說這些,因為沒有必要,這事已經(jīng)沒什么懸念了。
去殿試之前,劉延寧就從他師傅那兒得到了準信,不僅是江景行和他妹妹的事,還有師傅他們對他的要求,或者說是規(guī)劃。師傅的意思是要他殿試照常發(fā)揮,獲進士出身,之后的館選中才要更加努力,爭取被選入翰林院。
作為讀書人,劉延寧當(dāng)然知道翰林院的重要性,那里幾乎是全天下讀書人向往之地,想要入閣拜相,翰林院是必經(jīng)之路。不過通過館選入翰林院,只會是無品級的庶吉士,三年以后才有可能勝任編修等職,而他現(xiàn)在是新科狀元,被天子恩賜直接入翰林,任從六品修撰,遠遠超出了師傅,或者說是侯府對他的預(yù)期。
侯府尚不知他有此番造化,只要他被選入翰林院庶吉士,兩家結(jié)親一事就能定下來,如今他成了新科狀元,侯府應(yīng)當(dāng)會更滿意才對,怎么也不能臨時變卦。
劉延寧對此已是把握十足,要不然也不會提前向李氏和劉延林他們透露。
這幾位“知情人士”非常有默契的瞞著劉青這個當(dāng)事人,正好因為劉延寧高中狀元的喜氣還沒有消散,家里頭一個個精神抖擻,來來去去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劉青還覺得很正常。
一時大意,劉青直到提親的人都上門了,才得到消息。
依著慣例,侯府請了官媒一塊上門,本來是要媒人先來打探消息,合一合生辰八字,再把婚事定下來,不過兩家人現(xiàn)在都有默契,江景行等待這一天也等待已久,再不想耽誤下去,干脆就一道辦好了。
江景行一上來就直接提親,侯府的態(tài)度也很誠懇,雖然江景行的母親沒來,他父親江二爺和江遠辰都一同到了,有兩位長輩陪同,自然能彰顯男方的重視。
劉家見這場面,上到主子下到仆人,幾乎人人都喜不自勝。
口齒伶俐的官媒發(fā)揮特長,把江景行和劉青這一對即將定親的新人夸得天花亂墜,其實劉青連人都沒出來,提親也好,定親也好,似乎跟她本人都沒什么關(guān)系。
直到兩邊家長交換了信物,親事才算定下來了,江二爺和江遠辰還有事,他們就先走了,江景行這個準姑爺順理成章的留下來吃午飯,這才有機會見上劉青一面。
劉青也是措手不及,不知道家里全瞞著她一個人,以為江景行現(xiàn)在還沒回來了,沒想到一個上午的功夫,她的身份就變了,從未婚少女變成待嫁大姑娘,兩輩子頭一遭啊,劉青心里有點小復(fù)雜。
不過江景行下手快又快的好處,他現(xiàn)在是名正言順的進出劉家大門了,從江南帶過來的玩意兒,京里的稀奇物件,一趟趟往未婚妻家送,誰也攔不住他討好未來媳婦。
遇上劉延寧不在家的時候,李氏就好說話多了,不僅留江景行吃飯,還會給兩個年輕人提供獨處的條件——當(dāng)然是在客廳里,或者院子里,他們一眼能看得到地方,想要關(guān)門進屋是不可能的。
不過,就算每天“約會”小片刻,他們相處的時間也要比這幾年加起來更多,能夠和小丫頭牽牽小手,談?wù)勑氖拢靶幸呀?jīng)心滿意足了。
可惜他在京里逗留的時間不多,過幾日又要返回江南,江景行現(xiàn)在只能抓緊時間,一天恨不得去劉家十趟,這讓侯府本來有心嘀咕的人都明白了,這樁親事到底是誰稀罕誰。
這一天,江景行給劉青帶來了一個不算好的消息,“我娘昨日進宮,請娘娘賜了個教養(yǎng)嬤嬤。”
劉青一開始還沒反應(yīng)過來,這教養(yǎng)嬤嬤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手就被人緊緊握住了,江景行眼神溫柔的看著她,“你先忍一忍,過兩年咱們成親,她也管不著了……”
原來這個教養(yǎng)嬤嬤是給她請的?劉青恍然大悟,她說怎么這次定親順利的不可思議,二太太居然一句話也不說,原來后招在這兒。
劉青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二太太的行為,在侯府住了一個多月,足夠讓她看清侯府的環(huán)境,看似尊貴的侯夫人,娘家兄弟竟然只是個五品知府,世子夫人又是侯夫人的親侄女,相比之下,二太太的娘家,和她師傅的岳父家世,就要比侯夫人娘家高出一大截了。
尤其是江景行的外祖家,要說簡在帝心,江寧侯府不一定比得過他們。
自古女人多攀比,二太太出身高貴,想來平日在妯娌面前也是高人一等,江景行又是她的驕傲,連侯府的老人都說,當(dāng)年老侯爺在世時,最喜歡的是江景行,而不是嫡長孫,如今的世子爺,可見二房在很多地方都壓了大房一頭,可如今他們劉家的家世,連世子夫人的一半都比不了,二太太咽不下這口氣太正常了。
只是連老夫人都發(fā)話了,丈夫兒子也不跟自己一條心,二太太的反對毫無作用,所以請宮里賜了教養(yǎng)嬤嬤下來,二太太大概鐵了心要把劉青往“名門淑媛”的方向打造了——不管怎么樣,她兒子絕對不能娶粗鄙的鄉(xiāng)野村姑。
說起來,二太太也不是完全不變通之人,她的想法是沒錯,就是苦了劉青,本來就不喜歡受拘束,現(xiàn)在又被押著學(xué)規(guī)矩,宮里娘娘親賜的教養(yǎng)嬤嬤,說出去都是榮幸,他們家只有感恩戴德的份,根本由不得劉青有絲毫敷衍。
不過這是后話了,至少在江景行離京之前,教養(yǎng)嬤嬤還沒有下來,劉青也就能躲一天是一天。
江景行前后加起來,在京里也不過住了十來日,正事辦完,喜歡的姑娘成了自個的未婚妻,又培養(yǎng)了感情,他現(xiàn)在可謂是春風(fēng)得意,也該回老家準備最后的院試了。
童試過后,第二年還有鄉(xiāng)試,江景行都準備在祖籍參加,所以盡管他們訂了親,可以光明正大的見面,但還是架不住距離遙遠。唯一比較方便的,就是他們現(xiàn)在恢復(fù)了通信。
連見面都成了奢侈,成親就更不知道還在何年何月了,至少兩家人暫時都沒有把這項提上日程。
李氏琢磨著,未來姑爺說不定像他們家延寧一樣,也等著先考完科舉再成家,至少得先把鄉(xiāng)試給考了吧?這樣也好,青青又可以多留一年了。
江景行回江南,是跟劉延林和劉延根一塊動身的,因為可以同一段路再分開,而且兩家就要成為親家了,他們路上也好互相照應(yīng)。
叫劉延林和劉延根現(xiàn)在回家,是劉大爺?shù)囊馑迹缭趧⒀訉幐咧袪钤螅土⒖虒懥藭潘突丶遥忉屃瞬荒芑厝サ脑颍槺阋舱垊⒋鬆斔麄儊砭┏恰K缃裨诰├镒龉伲梢哉f是已經(jīng)安定下來了,接家中長輩來京,也算是盡了孝道。
劉大爺卻放心不下家里一攤子事,現(xiàn)在不像以往,幾畝地說撒手就撒手,他們和張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不說日進斗金,但也是不愁吃喝,就憑孫子的那些俸祿,要把他們一大家子接到京里去,只怕吃喝都夠嗆。
反正孫子在京城,又不會跑,他們什么時候去享福都成,倒不如趁現(xiàn)在還干得動,再攢幾年家底。
劉大爺和幾個兒子一商量,決定暫時不去京里了,主要家里的娘們還在互相別苗頭,他和老婆子要不在家盯著,還不得鬧翻天?到時候生意也別想做了。
這回叫劉延林和劉延根回家,是為了讓他們把各自的媳婦孩子接到京里去。
既然他們走不開,也就只有這兄弟倆能在京里幫襯著劉延寧了,劉青和李氏都是女子,指望不上她們?nèi)マk什么事。
再加上張家那邊也決定下來了,要在京里也開幾間鋪子,這些事總不能讓劉延寧一個官老爺去插手,還是叫劉延林和劉延根照應(yīng)著才好,劉大爺估摸著,這兩個孫子怕也要長住京城了,他們都是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大的小孩還不會走路,小的剛成親不久,總不能叫他們小夫妻天天見不著面,所以盡管王氏和安氏頗有微詞,劉大爺還是壓著叫兩個孫媳婦都收拾行李,等劉延林哥倆一到家,就隨他們北上。
老家有人歡喜有人愁,京里這邊就是喜氣洋洋了,正如劉青預(yù)料的那般,教養(yǎng)嬤嬤一到他們家,差點沒被她娘供起來。
李氏激動,一是為了皇恩浩蕩,二也是因為二太太的“用心”,她不是傻子,早前在侯府的時候,二太太態(tài)度總有些陰陽怪氣,她還當(dāng)是富貴人家瞧不上他們這樣鄉(xiāng)下人,江公子來提親了以后,她才明白過來,二太太是對這樁婚事不滿意呢。
其實二太太瞧不上他們家也正常,侯府這樣的門第,她自己都沒想過要去高攀,當(dāng)然這門料想不到的好事落到自家身上,李氏也沒有因為擔(dān)心二太太的態(tài)度就拒絕,她認為主要還是看江公子的意愿,從這些天里他頻繁的來他們家,就能得出來,江公子自個兒是再滿意不過的。
世上當(dāng)然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李氏也不敢奢求太多,不過從二太太進宮請了教養(yǎng)嬤嬤這上面看,她倒覺得對方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或許二太太心里還瞧不上自家,可至少她愿意教青青,請了教養(yǎng)嬤嬤來,說明二太太心里也是盼著他們好的,這樣的婆婆,可不比只知道刁難磋磨兒媳婦的婆婆好太多?
李氏想想,又覺得安心了幾分,竟幫著教養(yǎng)嬤嬤一起盯著劉青學(xué)規(guī)矩了。
除了劉青的事,李氏也在琢磨劉延寧的終身大事,之前他身上沒有一官半職,怕婚事高不成低不就,再加上也一心放在讀書上面,并不急著張羅婚事。現(xiàn)在也到了該成家的時候。
只是這京城不比江州,他們?nèi)松夭皇斓模胍嗫垂媚锒疾恢郎夏膬喝フ胰耍钍舷胝议|女商量,那日侯府請來家里的官媒,看著就很可靠,不知道找他們有沒有用。
劉青也沒經(jīng)歷過這一遭啊,那天官媒的面她都沒見著,哪知道靠不靠譜?只能建議她娘,可以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