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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急。”劉延寧笑了笑,用商量的語氣道,“爺,奶,師傅的意思是叫青青也一塊進京。”
“青青啊。”劉大爺沉吟了一下,有些為難道,“我跟你叔他們商量過,叫你二叔和四叔一道陪你進京,這樣一來,青青一個大姑娘跟著你們就不方便了,她要是想進京,不如等你考完再說?要是你考中了,往后再京里做官,再接她過去也不遲。”
劉大爺的打算確實不錯,劉延寧以前也是這么想的,只是他同江景行做了君子協定,現在是不帶妹妹進京都不行了。
劉延寧問道:“家里頭這么多事,二叔和四叔走得開嗎?”
劉四叔笑了笑:“賺錢是小事,眼下還是延寧你趕考更為重要。”
“可是叫二叔四叔為了我耽誤了家里的事,侄兒心里也過意不去。”劉延寧笑了笑,又問道,“不如讓我娘陪我們進京?”
劉大爺幾人沉默了下,還是蔣氏皺眉道:“你娘她……也走不開啊,小四幾個還在縣里讀書,你那幾個嬸子去照顧我可不放心,還是你娘好,一碗水端平,對誰都不虧待。”
劉二叔幾人聞言低下了頭,他們的媳婦確實私心重,比不上大嫂和善,要是叫她們去城里照顧孩子,雖然干不出克扣孩子吃食的事,恐怕也不會像大嫂一般事事上心,自從孩子們去了城里,衣裳短了舊了,大嫂就會幫他們做新的,人人都有,從不偏心。
換了自家婆娘,怕是給孩子們做口飯吃,就不管其他了。
蔣氏沒管幾個兒子臉上的羞愧,繼續道:“再說青青也穩重,有她在城里陪著你娘,我們就再沒不放心的了。”
其實蔣氏說的這些都只是小事,主要李氏是守寡之人,放著她去城里,他們尚且不放心,這要是跟著去了京里就更不行了。只是蔣氏如今也學會委婉了,李氏身份再不合適,也是延寧和青青的娘,當著延寧的面可不好說他娘的不是,蔣氏便只能委婉的找由頭。
劉延寧聽了也有些為難,“其實還有一件事,孫兒不好開口,青青的親事師傅已經有了打算,景行的意思也并不反對,只是師傅家門第太高,又有老夫人做主,一時還沒能定下來,只等日后去了京里再相看……娘這回不去的話,就只有叫爺奶替青青做主了,可是路途遙遠,爺奶年歲已大,也不好叫你們辛苦趕路,萬一事情又不成……”
因為茲事體大,劉延寧這也是第一次同家人提起此事,除了怕這么早說了,萬一日后事情不成,叫他們徒增煩惱以外,劉延寧瞞著李氏,就還有一個更為重要的原因了,他知道他娘寵妹妹,有時候看著嚴厲,真正沒有原則的人也是他娘,至少他有底線,不會被他妹妹幾句撒嬌就繳械投降,他娘可不一定了,這事要是早早的告訴她,指不定哪天他娘就跟青青說了。
叫妹妹知道,那可不得了,她現在是完全被景行給哄住了,已經敢瞞著自己悄悄和他通信,再叫她知道自己的真實立場,那丫頭可就徹底無所顧忌了。
護妹心切的劉延寧一時沒有想到,君子協定是他跟江景行一起做的,就算他只字不提,江景行未必會瞞著他妹妹啊,不然他靠什么哄走他妹妹?
劉延寧這是到了不得已,才對家里透露。幾人頓時又驚呆了,劉大爺也驚訝的語無倫次,“江公子和青青?這……這……”
自從孫三少得了江先生的書信才去京城某個書院求學,劉大爺他們就猜過江家的身份,以前都不敢往那方面想,后來看著知府老爺都要求著江先生,他們才推測江先生家說不定有人在京城當大官,指不定就是江先生的兄弟,也就是江公子的父親。
他們沒跟知府老爺家結成親,現在要跟江先生家結親了?劉大爺幾人的心情,只會比上一門親事更激動。看知府老爺的態度就知道了,青青嫁給江公子,只會比先前的婚事好一百倍,而且這樣一來,青青往后嫁進京城,在天子腳下生活,多大的榮幸啊。
劉家人驚喜莫名,盡管劉延寧一再強調事情還沒定下來,中間可能有很大的變數,這也影響不到他們的興奮。
在這件大事前,李氏身為寡婦隨兒女進京的事就不值一提了。劉大爺也擔心的想過,江家會不會因為李氏是寡婦而對青青不喜,但是除了李氏也沒有更好的人選,他們一家都是大字不識幾個的莊稼漢,李氏好歹是秀才的女兒,認得幾個字,這兩年跟城里有頭臉的人家都有些來往,外邊都夸一聲知書達理,想來李氏也算是上得了臺面的人,若連她都不行,那他們去就更叫人瞧不上了。
劉家眾人一時間都忙著給劉青兄妹收拾行李,才進入十一月,一行人就啟程出發了,有馬車拉著,也要小半個月才能抵達京城,再拖到臘月里動身,天氣愈發寒冷,就更不方便了。
劉青一家三口,并跟隨照料他們的劉延林和劉延根,一塊揮別了前來送行的劉家眾人,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這座生活數年的小城,踏上新的歸途。
若無意外,他們往后可能都不會回到這里生活了。
念叨了多年的京城,又是怎樣一副景象?想到未知的未來,劉青一時有些忐忑,更多的卻是期待。
☆、第149章
趕了大半個月的路, 一行人終于抵達了京城。
好像江家早幾日就派了下人在城門口迎接, 這兒又沒有手機, 想要不錯過最新消息,就只能守株待兔了。
前邊傳來了交談聲, 劉青和江曼楨的馬車在后邊,隔著厚厚的簾子, 只隱約聽見江什么府等字眼, 還沒等她掀開窗簾去看熱鬧,她們的馬車跟前也傳來了中年女子恭敬的聲音:“六姑娘,奴婢奉老夫人之命,過來給您請安了。”
江曼楨應了一聲,奶娘就掀開了車簾, 滿臉驚喜的看著來人,一邊寒暄, 一面親親熱熱的拉了她上車:“老姐姐,大冷天的為難你了,快上車暖一暖。”
中年婦人上了車先福身, 再一抬頭看見劉青,便笑道:“想必這位就是劉姑娘吧?給劉姑娘見禮了。原來劉家姑娘和我們六姑娘一輛車,也好,省的奴婢再跑一趟。”
說著,這婦人又看了看四周,半點不見生的問道:“聽說劉太太此番也進京了,不知人在何處?”
“您客氣了。”劉青雖然不知道來人具體的身份, 但是卻沒忽略她說的“奉老夫人之命”,說不定就是老夫人身邊伺候的。
這幾個月里,劉青同江景行的通信中,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些京城江家的情形,再加上有個對后宅生活更為熟悉的小伙伴,她不難得出一個結論——老夫人雖然已經不再掌家,但是余威仍在,兒子媳婦全都得聽她的,可以說她就是整個江府的老太君。
更何況進京之前,江景行還隱晦的向劉青透露過,老夫人比較支持他們的事,大概是暗示她可以爭取老夫人的好感吧。
劉青自認的確有一點長輩緣,不過對于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江老夫人,她還沒那個自信像江景行期待的那樣去獲得對方的喜愛,能夠留個好的第一印象,別招人討厭,劉青就覺得滿足了,至于其他的,就看緣分吧。
因此面對眼前這位婦人的熱情,劉青也很是客氣,并沒有得意忘形,笑著解釋道:“我娘有些暈車,正在后邊休息。”
“這是蔣媽,同林媽一樣,也是老夫人跟前得用的。”江曼楨拉了劉青的手介紹道。
蔣媽這才笑道:“六姑娘抬舉了,老奴也就在主子跟前跑跑腿。”
江曼楨掩唇笑:“蔣媽自謙了。”
劉青想著言多必失,小伙伴既然出面幫她應酬,她也就樂得輕松,在蔣媽偶爾看過來時扮演一下羞澀。
主要是劉青太不習慣蔣媽說話的風格,其實江曼楨她們才到江州的時候也一樣,在江州待了好幾年,她們才慢慢換了畫風。大概蔣媽這樣的,才是出身世家貴族的做風,連仆人說話都文縐縐的,一句話里夾著好幾層意思,稍不留神就容易說錯話,會錯意。
劉青雖然不至于被帶到溝里去,但是也覺得累得慌。
江曼楨如今同劉青頗有些默契,一看表情就知道她是疲于應對,于是拉著劉青的手安慰狀:“有林媽在后邊照顧伯母,你就別擔心了。”
蔣媽聞言,也跟著安慰了幾句,見劉姑娘“思母心切”,也不好意思打擾她,問候了幾句,便點頭跟江曼楨和奶娘敘起閑話,說是回了府里要在老夫人跟前好好學幾句。
聊到她們在江州的生活,偶爾也提到劉青的名字,劉青跟著插幾句話,車廂里有說有笑的,氣氛倒是其樂融融。
只是劉青瞧著這蔣媽一上車就不下去了,一直坐到了江寧侯府才下車,她原先還打算著進京城后撩開車簾悄悄外邊的景致,這下也全泡湯了。
看著蔣媽的樣子,就知道府上規矩有多森嚴,這一進去,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出來放風。劉青想想就覺得杯具。
更杯具的是她還在跟江景行談戀愛,他們的事要是順利的話,那她下半輩子大概都與自由無緣了……不知道現在后悔還來不來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