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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畢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餡餅沒吃進肚里之前,鐵定不能宣揚出去,萬一被別人搶走了怎么辦?
劉二叔幾人同父母一條心,決定連媳婦孩子一起瞞著。
蔣氏跟李氏一樣緊張,生怕自己不在身邊,他們出什么紕漏,恨不得立馬收拾行李趕去城里,不過被劉大爺給攔了。
劉大爺心里雖然也緊張,但是之前就跟劉延寧商量好了,還是等孫府請了官媒上門再說,現在做什么都不合適,不如一切照常。
眾人翹首以盼,就等著孫大人家來信了,然而好些天過去了,無論是主動保媒拉纖的張家,還是傳說中的知府家,全都沒有來信。
這就有點悲傷了。
李氏從開始的滿腔期待,慢慢變成忐忑難安,到后來看著女兒的眼里,都掩飾不住難過和擔憂,女人心思比較敏感,她想起上回方家想向青青提親被攪合了,難道現在孫府也這般不順?
到底是她命不好,連累了她家青青……
李氏心里又開始自怨自艾了,不過劉青還沒有注意到,李氏自從社交活動多了以后,也慢慢學會了掩飾自己的心思,而劉青突然多了兩個小伙伴,正新鮮著,注意力難免被分散了一些。
說是小伙伴,其實就是李氏幫她挑的兩個小丫鬟,劉青現在也變成萬惡的剝削階層,當時看到這兩個面黃肌瘦的小姑娘,實在有些震撼。
小丫鬟一個叫木棉,一個叫木槿,是來他們家后劉延寧給改的名字,她們都比劉青大了半歲或一歲,看著卻要比劉青小好幾歲,瘦的讓劉青覺得她一只手就能拎起來了,比當年她剛穿越過來時要慘得多。
她們倆也都是江州人,按理說他們這邊有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氣候環境好,土壤又肥沃,屬于老天賞飯吃的地方,魚米之鄉竟然還有養不起孩子的人家,父母尚全卻要讓女兒賣身為奴,那些環境惡劣、土地收成不高的地區還要不要過活了?
劉青有些不能理解,尤其是木棉她家還沒有到養不起她的地步,只是因為重男輕女,聽木棉說她有五個姐姐兩個弟弟,她爹娘把她們養大就是為了賺彩禮,木棉兩個大姐嫁的都是娶不到媳婦,只能花錢買媳婦的那種人家,大姐夫是比她們爹差不多歲數的鰥夫;她三姐四姐長得好,所以被他們爹送到鎮上的地主家當了小妾;木棉的五姐剛嫁人第一年,被她丈夫打到小產。
木棉則是因為姐姐全都出嫁了,她要留在家里干活,所以她爹娘還不急著叫她嫁人,但木棉也知道,等待她的命運不會比姐姐們好多少,所以她不想嫁人,求了在鎮上的兩個姐姐幫她找其他出路,哪怕是賣身為奴,反正她們爹娘只認銀子不認人。
剛好那地主家有遠房親戚在城里干牙行,木棉她三姐四姐現在也還算得寵,便托了那人牙子關照妹妹,劉青作為舉人老爺的親妹妹,反而比商戶人家更受歡迎些,所以得知劉舉人的娘李氏要挑人的時候,人牙子便帶上了木棉。
木槿跟人牙子沒有拐著彎的親戚關系,她能被人牙子“關照”,則是因為她長得出挑。
其實木槿的出身不差,祖上也曾出過舉人老人,傳到木槿爺爺這一輩,勉強還算是讀書人家,小有薄產,可惜木槿她爹太不成器,書讀得不行,還染上了毒癮,賭瘋了以后不僅把房契都輸了,連木槿的姐姐也被他賣進了窯子里,她娘一怒之下帶著弟弟跑了,木槿不想落得跟姐姐一個地步,咬牙把自己賣給了牙行。
相比賭場青樓那些地兒,牙行在這里還算是正當行業,他們跟大戶人家做生意,明面上是不會把人往青樓窯子送的。
劉青聽完她們倆的故事,唏噓之余就只剩慶幸了,蔣氏當年待她們母女再苛刻,好歹給了她們一碗飯吃,也難怪她娘對于劉家從未有過怨言。
果然是有對比才有滿足,劉青決定再也不抱怨世道艱難了,她已經比很多人都幸運了,感謝老天爺沒她讓穿成木棉木槿。
劉青這段時間忙著帶新來的小伙伴熟悉環境,過去了一個多月她才反應過來,要和她相親的小哥哥好像杳無音訊了。
該不會被她嚇跑了吧o(╯□╰)o
劉青肯定不會像李氏他們一樣忐忑難過甚至是煎熬,她又不期待著嫁人,對這待孫少爺這位相親對象的態度也是可有可無,頂多為自己“坎坷”的命運點根蠟,然后該干嘛干嘛。
她現在不僅是拼哥,還能拼師傅,兩條腿的高富帥還是好找的。
然后對方終于有動靜了。
大概是為了有始有終,張家大爺親自到了劉青家做客,這時距離劉延寧回信剛好過了一個半月,張家大爺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孫家沒問題,兩家可以結親了,壞消息是孫夫人去世了,他們耽誤近兩個月才回復,因為孫府在辦喪事,不太方便提這種事。
張家大爺略微坐了會兒,又直接趕回省府了,劉大爺和蔣氏隔天得了消息,叫劉延林哥倆套上牛車就進城了,晚上同劉延寧商量的時候,劉青也在旁邊聽了一耳朵。
蔣氏不□□心:“孫夫人過世了,那現在就不能定親了?”
劉青這時才想起來,好像這兒守孝規矩很嚴,在守孝期間不能嫁娶,就是不知道祖母過世,孫子是守一年還是三年?
要是守三年就太好了,三年之后她差不多過了十七歲,再找借口拖個一年半載,總要成年了再嫁人,不然她總覺得自己很可憐= =
“也是沒辦法。”劉大爺沉聲道,“至少要守一年,這一年里怕是不能定下來了。”
老兩口一臉沉重,李氏反而還好,她笑著道:“爹娘也不必太憂心,暫時不能定親,可孫大人托人送來了親筆書信,叫咱們安心下來,說是等來年出了孝,孫大人他親自上咱們家來提親。”
“真的?”劉大爺這才一臉驚喜,求證般的看著劉延寧。
“的確是孫知府的親筆書信,我已經仔細收起來了。”劉延寧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復,旋即又笑道,“青青年紀還小,明年定親也不晚。”
“不晚不晚,書信你好好收著,可別弄丟了。”劉大爺和蔣氏笑逐顏開,放心了很多。
如果能保證孫家后邊不反悔,那他們等一年再定下來也不是不行。知府老爺是大官,親筆書信又能當作直接信物,確實沒什么可擔心的了。
劉大爺想了想,又沉吟道:“雖然不湊巧了些,不過好事多磨,咱們也別向外邊透露,等正緊定親再通知親友也不遲。至于家里頭,除了你們叔幾個,也沒叫其他人知道,你們不用擔心。”
劉青和劉延寧是不擔心的,李氏聽完公公的話,倒是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她也怕重蹈覆轍,有延寧在,青青錯過了同方秀才的親事或許不算太可惜,現在與知府家的婚事卻由不得別人再破壞。
現在這個結果也算皆大歡喜,劉大爺和蔣氏心里高興,在城里住了好幾日,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帶著劉延林和劉延根回落水村。
劉大爺畢竟還是大家長,劉家請了長工短工,不太重要的活都叫他們干了,劉大爺現在很少親自動手,但是那么一大家子人,他不回家坐鎮也不行,在城里享受了幾日,兩口子依依不舍的回家了。
蔣氏也不想回家,大孫子小孫子都在城里,反而這邊更熱鬧,她除了看看孫子,再去城里逛逛,啥事也不用干,家里有燒飯的婆子,孫女身邊還有兩個小丫鬟,蔣氏叫她們伺候著,覺得自己跟那些個富貴老太太也差不離了。回了落水村可沒這么舒服,洗衣裳做飯她就算不用親自動手,也得盯著,那幾個兒媳婦都不省心,一不留神就把東西拖回各自房里了,蔣氏可不放心叫她們管著家里。
所以,有不省心的兒媳婦在,蔣氏再不舍得,也還是和劉大爺一塊收拾了東西回家。回到村里,那些個鄰里鄉親紛紛打趣,笑他們又去城里享福了云云,蔣氏和劉大爺也只是點頭附和,按捺下了內心的得意。
不用急著定親,劉青也松了一口氣,然后很快就把這事拋之腦后,繼續過她悠閑的小日子。唯一的后遺癥大概就是,她還是沒有臉面對江景行。
盡管在這件尷尬的小事發生以前,劉青也回避過江景行,但她那個時候是以為江景行對她有意思,站在“被暗戀”的角度,她就從容很多了,疑似被江景行這樣的男神暗戀,劉青還挺為他們兩個感到惋惜的,生不逢時,有緣無分,她也沒辦法,只能“辜負他的心意”了,所以盡管是回避,劉青也很注意把握尺度,盡量不讓江景行感到尷尬。
可現在,劉青知道原來是她自作多情,尷尬的人換成了自己,她哪還顧得上維護江男神的面子啊,趕緊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吧。
劉青現在對江景行就有點避之不及了,察覺到的人也不僅是江景行一個,劉延寧他們都發現了這一點。
劉延寧表示很欣慰,作為一個合格的妹控,當然不希望妹妹身邊還有比自己更“稱職”的哥哥了,他巴不得妹妹不跟江景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