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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行好奇的問:“晚上沒工夫,那白日呢?”
“白日忙啊。”劉青嘆了口氣,語氣深沉,如果這個時候能點根煙抽一口,氣氛就更到位了,“白日要去買菜,要幫我娘做飯,還要繡花,每日來書院送兩趟飯又要一兩個時辰,哪還有閑工夫?”
“看來青青比我們還忙啊。”江景行忍俊不禁,又伸手拍了拍她的頭,笑道,“江大哥再給你送幾根蠟燭好不好?這樣你娘就不會舍不得給你點油燈了。”
劉青只當他在逗自己玩,當然也賣力的哄著他:“好啊,江大哥你到時候可別忘了。”
江景行笑瞇瞇的點頭。
正說著話,劉延寧匆匆過來了,兩人寒暄了兩句,江景行便回了教室,劉延寧則依舊帶著劉青去了昨天去的地方吃飯。
劉青送完飯回家,便準備睡午覺了,并沒有把江景行的話當真,畢竟對方當時一副逗小孩的語氣,也實在讓她沒辦法當真。
沒成想劉青一覺睡醒來,就聽見外邊響起了敲門聲,她娘去開的門,劉青坐在屋檐下清醒清醒,一邊聽著門口的對話,好像是老熟人江河的聲音。
江河捧著好些書和蠟燭,似乎還得了叮囑,對李氏道:“劉大嬸,這是我家少爺吩咐送過來的,希望劉公子能一舉金榜題名。”
一回生二回熟,李氏滿臉笑容的接過,“真是麻煩江公子了。”
李氏接過書后,注意到放在最上邊的蠟燭,不由奇怪:“怎么還有蠟燭?”
江河笑道:“這蠟燭是別人送的,我家少爺用不完,想著劉公子家可能正需要,便送過來了,希望劉大嬸不要嫌棄。”
已經(jīng)從瞌睡中清醒過來的劉青,聽到這個隨便得不能再隨便的解釋,都忍不住想捂臉了。
只是劉青沒想到,這么隨便的解釋,也把她娘給打發(fā)了。
李氏熱情的把江河送走,轉過身一邊叫劉青過來幫忙關門,一邊喜滋滋的道:“江公子真真是太客氣了,不過是送了幾回湯,咱們給你哥熬也是熬,順便就給他們也備了,又不費事,哪里要他想著法子來補償咱們了?”
☆、第77章
劉延寧晚上回來,瞧著書房多了許多書和蠟燭,他娘還一個勁在旁邊夸江景行又隨和又周到,給他送這么多書來。
只是劉延寧隨手翻了兩本書,便知道這些都不是送給自己的,本來他就有些疑惑,如果江景行吩咐人送了書給他,在書院的時候怎么也會知會他一聲。
劉延寧心想,也不知道中午他妹妹去書院給他送飯的時候,也不知道在路上碰到江景行時,兩人說了些什么。
對方下午送這些東西過來,必定是因為中午碰見了。
念頭在腦子里一轉而過,劉延寧收回思緒,抬頭問他娘:“娘怎么還沒休息?”
李氏笑道:“年紀大了,睡不了那么多時辰。再說我一般都要過了這個時辰才睡,睡得太早了,天沒亮又要醒,反倒不好。”
劉延寧知道他娘這不過是借口,這個時辰還不睡,無非是在等他回來。只是他也知道,自己想勸他娘早點休息,不用管自己,他娘即便是嘴上應了,也不會照做,索性笑了笑,沒戳破,轉而問道:“青青睡了?”
“她說沒事可干,天一黑就爬床上去了,這會兒睡得正香呢。”
劉延寧了然的笑道:“自從青青去書院送飯,也的確累著她了,中午還聽她說白日除了干活就是繡花,都沒工夫看書了。”
李氏解釋道:“也就這幾日,前些天她整日膩在你書房,也不知在鼓搗著什么,一點針線活都沒做,我怕她這樣下去手藝要荒廢了,這幾日在盯著她多練呢,過陣子再讓她松泛松泛。”
劉延寧便點頭道:“娘說得是,手藝這東西,就跟讀書練字一樣,的確不能疏漏了。”
李氏剛笑了笑,劉延寧話鋒一轉,又道:“不過青青白日都那么忙了,晚上就讓她做些她自己想做的事罷。”
聽到這里,李氏哪還有什么不懂的,了然的問:“她是不是跟你抱怨了?”
“沒有。”劉延寧自然是一力幫他妹妹兜著,滴水不漏的道,“是我今兒問她這幾日有沒有看書,她說沒工夫看。”
李氏點點頭,嘆了口氣道:“可不是沒功夫,我要是讓她看了書,她針線活又該耽擱了,她師傅那兒還說過要檢查的呢。”
劉延寧便問:“娘為何不讓青青在夜里看書?”
“你說得真輕巧。夜里黑燈瞎火的,啥也瞧不清,看書還得特意點燈。”李氏說著,嗔了劉延寧一眼,“你妹妹又不用考狀元,不過是看幾本閑書,有功夫就看了,白日里沒工夫,難道還要單為她點一盞燈?這不是浪費錢嗎?”
劉延寧便瞥了眼江景行著人送過來的蠟燭,道:“既然如此,下回就讓青青點這些個蠟燭罷,景行送了這么多過來,我一個人也點不完。”
“那不行。”李氏想也不想的拒絕道,“這可是江公子專門送給你的。”
“娘這話可說岔了,景行是給我送了書,但也尋了幾本青青愛看的呢,照您這么說,這些蠟燭,應該也有青青的一半。”
李氏不信的道:“你為了哄我,連這種話都能編出來了,江公子沒事給你妹妹送書作甚?再說他也沒提起過啊。”
“青青畢竟是姑娘,雖然景行他們說一直把青青當自家妹妹照顧,但總不好把青青的名號掛在嘴邊,叫人聽了不是壞了青青的名聲?因此送書的時候沒有提到青青,自然是為了避嫌。”劉延寧說著,隨手翻了一本有插圖的書,遞給他娘,“您不信過來瞧一瞧,兒子考科舉可用不著這種書。”
李氏還真湊了過來,借著油燈瞧了一眼,這下不得不信了,“江公子還真真是有心啊。”
“他辦事自來妥帖。”劉延寧笑了笑,一邊慢條斯理的整理著桌上的書,一邊道,“景行特地送這么些書來,青青要是不看,豈不是浪費了他一片心意?”
劉延寧都說到這份上,李氏也沒什么好堅持的了。
李氏本就不是不贊同她女兒看書,想當初教女兒識字,就是她最先同意的,姑娘家多看兩本書,學學知書達理,往后就算不考狀元,也能掙個好前程。
只是她女兒最近白天沒工夫看書,晚上要點煤油燈看,李氏是舍不得這煤油,說到底姑娘家又不考讀書謀出路,讀兩本書于未來不過是錦上添花,不讀也不會受影響,自然是節(jié)省一點比較好。
但是現(xiàn)在蠟燭是別人送過來的,不花自個兒一文錢,她兒子又堅持給女兒用蠟燭,李氏也沒什么好反對的,點了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嗔道:“繞這么一大個圈子,還不是在給你妹妹當說客?你們是親兄妹,好像我就是外人一樣。”
“娘這多年的辛苦為難,兒子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兒子無能,沒辦法讓您和妹妹早日過上好日子,但也不想事事委屈了您和妹妹。”
李氏的眼眶一紅,不過在微弱而跳躍的燈火下,她的神情看不出有什么變化。李氏回神,收起了微澀的心情,溫聲道:“有什么委不委屈的?只要你好好讀書,我跟你妹妹也就有盼頭了。”
雖然李氏極力掩飾,但這會兒氣氛還是有些沉重,劉延寧正沉吟著,準備說什么,李氏立刻扯開了話題,問道:“不過我還是不懂,江公子怎么忽然給你妹妹送書了?”
說到這個問題,劉延寧也微微擰了眉,不是很能想通。上回來家里吃過飯,江景行就送了那么多書過來給他妹妹看,若說是因為他先前為妹妹找他接過書,這理由未免太牽強,江景行真的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照顧他妹妹的話,偶爾送幾本還能理解,但兩次都送了這么多,未免太過熱情。
劉延寧同江景行同窗共讀,少說也有大半年了,對江景行的了解,自然不像他家中的人那般片面,他娘只是見過幾回江景行,心里眼里都是江景行的平易近人,熱情周到,對他這個人十分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