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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但凡劉大爺對王氏還有些耐心,這事都不會直接捅到劉二叔那兒去,真正的做法應該是像上次要王氏回娘家那樣,雖然做法在外人看來顯得不近人情了些,同時也給了王氏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可如今劉大爺什么懲罰都沒有,直接叫劉二叔盯著他媳婦,但凡有一點血性的男人,都忍不了自己的媳婦這樣破壞自己家人的感情,王氏要是不知悔改,多來兩次挑戰劉二叔忍耐的極限,說不定不用劉大爺插手,劉二叔自己就忍無可忍要休妻了。
蔣氏不是男人,有點捉摸不透丈夫的意思,還在心里憤憤不平,覺得什么都不做,真真是太便宜王氏了,但也還是聽丈夫的話,去二房找兒子來屋里商談了。
劉二叔的震撼程度,一點都不低于劉大爺和蔣氏,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媳婦就在他眼皮底下搞出這些事端來,簡直在挑戰他的權威。劉二叔憤怒的,恨不得立刻回屋掐死那個敗家婆娘。
劉大爺卻還要叫住劉二叔,叮囑他幾句:“敲打敲打就算了,別做得太過,江公子和曹公子的身份,是你侄子破例透漏出來的,據說他們瞞得緊,書院很多人都不知道,我跟你娘除了你,也再沒告訴過誰。畢竟你大哥去世得少,你如今是家里的老大,這個家,日后還得靠你撐起來。你縱是再生氣,也別太過分了,鬧大了叫你大侄子不好做人。”
劉大爺這番話,看似是在勸劉二叔顧全大局,不要鬧大,劉二叔聽在心里越發覺得自己娶得這個婆娘不行,明明是她犯了錯,卻還要他們一家人忍著她供著她,什么世道?
劉二叔越想越不忿,回了屋,雖然還銘記著自己老爹的叮囑,卻看王氏這里那里都不順眼,最后還是忍不住挑了刺,同王氏大吵了一架,摔了門便出去了。
劉雅琴在門口聽到她爹娘吵架,一直不敢進去,等她爹摔門而出后,才小心翼翼的進屋,正見她娘坐在床邊臉色陰沉,忍不住走上前喚了一聲。
“雅琴,過來同娘說會兒話。”見是劉雅琴過來,王氏擦了擦眼角抬頭,把劉雅琴拉到自己床邊,看著越來越漂亮的女兒,王氏心里不由涌現出一陣得意,但旋即又被不甘所取代。
劉青那小丫頭片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以前都只是個瘦不拉機的小丫頭,一點都不起眼,這一年里卻眼見著五官長開了,一日比一日漂亮,倘若沒有劉青,她女兒定然是整個落水村最出挑的姑娘!
那臭丫頭果然跟她娘一樣,生來就是克她們母女的!
王氏在心里咬牙切齒的罵了劉青一番,才摸著劉雅琴的頭,喃喃道:“娘就只有你了,雅琴,你大哥不爭氣,滿心眼里以為這一家子都是好人,你弟弟年紀小,更是被劉青青那臭丫頭籠絡住了,眼睛里只有那丫頭,都瞧不見咱們,你爺奶如何偏心,就更不說了……”
“更可恨的是爹,你今兒也看到了,他滿心滿眼里只有他爹娘和兄弟,侄子,他們才是一家人,好像咱們是外人一樣。真真是個傻的,家里這些人,除了你爹這個傻子一心為大家,其他幾房誰沒有點小心思?就你爺奶,平日有個閑錢也要貼補大房呢!我再不精明些,為咱們二房多爭取點東西,日后分了家,咱們這一房該如何過日子?”王氏越說越覺得自己心酸,“你爹倒好,還怪我自私,就差沒指著鼻子罵我破壞他們家人的感情了……”
劉雅琴在屋外都被嚇壞了,對她爹娘吵架的內容,根本沒聽真切,如今見她娘說得心酸可憐,自然就信了,忍不住也跟著心酸起來,安慰王氏道:“娘別難過了……”
“娘不難過。”王氏摸著劉雅琴的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十分溫柔,“我們雅琴長得這么漂亮,又聰明,又溫柔,最招人喜歡,比劉青青那臭丫頭好了不知多少倍,你爺爺奶奶居然喜歡那丫頭不喜歡,真真是瞎了眼!雅琴你等著,娘定幫你尋個好前程,以后啊,你就安心當個穿金戴銀的少奶奶,劉青青那個天生勞碌命的臭丫頭,就別想跟你比了!”
劉雅琴雖然才十四歲,十五歲都不大,在這個時代,卻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聽到王氏說得這么露骨,劉雅琴也忍不住紅了臉,抿唇道:“娘,您就別打趣我了。”
“怎么會是打趣你?”王氏拍著劉雅琴的頭,笑得得意,“昨兒來家里那兩位公子,你見了覺得如何?”
昨天江景行和曹聲揚一走,劉雅琴平日那些玩得好的小姐妹,便迫不及待拉了她出去說悄悄話,自然是向她旁敲側擊打聽著這兩位貴公子的事。雖然她們矜持又害羞,可因為都是同齡人,打開了話匣子后,該說的不該說的,倒也說了不少。
毫無疑問,江景行和曹聲揚是所有少年的夢中情人,即便只是驚鴻一瞥,都讓她們忘記了落水村一直以來的男神劉延寧,一顆顆芳心顫動,更何況是在江景行和曹聲揚面前晃了好多回,稱得上近距離接觸過的劉雅琴?
因此聽到王氏的問題,劉雅琴的臉更紅了,根本回答不出來。
見劉雅琴這樣,王氏又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思?
王氏拉著女兒的手拍了拍,笑道:“雅琴你放心,娘定讓你得償所愿,以后這個家里,誰也別想再瞧不起咱們母女。”
劉雅琴雖然心動,卻也有自知之明,抿唇道:“娘可別亂說了,我聽奶說了,那兩位公子是京城來的,哪里瞧得上女兒。”
“劉青青那臭丫頭都入得了他們的眼,更何況是我們雅琴?”王氏笑道,“娘雖然沒讀過書,卻也知道一個道理,日久生情,你們年紀相當,往后見面的次數多了,說不得就看對眼了呢?”
劉雅琴眼神閃了閃,不得不說的確有些向往的,但理智還是守住了,她悶悶的道:“娘又開玩笑了,人家什么身份,來咱們家一回已是難得,怎么可能會常來。”
“傻丫頭,他們不來,你可以去縣里啊。”王氏胸有成竹的道,“娘都打算好了,這幾日就同你爺奶說,你大哥今年瘦了不少,明年就要參加科舉,身體不好可熬不過去,如今家里賺了錢,事關你大哥的健康,你爺奶勢必重視起來,少不得叫個人去縣里照顧你大哥的飲食起居。”
劉雅琴還沒反應過來,不由問道:“可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琢磨著真要去縣里,多半是你奶奶去,她老人家沒出過遠門,難免叫人不放心,帶你在身邊也就妥當許多。到時候你跟著你奶去了縣里,以你大哥同江公子和曹公子的關系,他們不方便來咱們村里,還不方便去你大哥在縣里住的地方嗎?”王氏說著,伸手點了點劉雅琴的額頭,笑瞇瞇的道,“到時候你可要抓緊了機會,江公子和曹公子身份一看就不一般,要是嫁給了他們中的一人,娘以后就跟著你享福了。”
劉雅琴眼神一亮,對王氏的話當然也十分向往,回過神來卻有些挫敗的道:“可是娘,就算是奶去縣里,要帶個人一起去,恐怕也是帶青青不帶我,青青跟大哥是親兄妹,爺奶又最喜歡她……”
“你放心。”王氏勾了勾唇,斬釘截鐵的道,“誰跟著你奶去都有可能,唯獨劉青青不行。”
劉雅琴十分不解:“為什么?”
王氏拍了拍劉雅琴,笑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第54章
王氏說到做到,這天晚上,用過晚膳,一家人都坐在堂屋里烤火時,王氏便當著眾人的面開口了,“爹娘,我看延寧今年都瘦了不少,想必在書院里吃住,還是不如家里的。可身子骨養不好,明年還怎么參加科舉?依我看啊,咱們家如今日子也好過了,還真不必省那幾個錢,倒不如叫個人去縣里,專門照顧延寧的飲食起居,幫他把身子調理好,你們說是不是?”
劉大爺和蔣氏冷不丁聽到王氏這番話,心里還真有些驚訝,一時抬了頭看過去,天還不是很黑,堂屋里又敞開著大門,昏黃的光線涌進來,正好看清瞧見王氏顯得頗為真誠的眼神。
莫不是今兒被老二教訓了,王氏怕真的被丈夫所不喜,這才上趕著要好好表現一番?劉大爺和蔣氏對視一眼,都對這個結果表示喜聞樂見,蔣氏總算不再為丈夫便宜了王氏而憤憤不平。
看來女人還是要靠男人管著,否則他們這些做公婆的,說再多都沒用!
劉大爺在心里點頭,對王氏的表現還有些滿意,不管對方的出發點如何,總這件事總歸是對大孫子好。劉大爺其實也有這個心思,只是還沒有想好具體怎么操作罷了,如今由王氏提出來,顯然正合他意。
“去縣里照顧延寧,老二家的說說這個怎么弄?”
王氏一聽劉大爺這么問,心里也清楚公公同意了七八分,張了張口正要把心里的打算說出來,另一頭正在暗恨這么個討好公婆和大侄子的機會,居然被王氏搶了先的安氏,率先開口道,“我也正想說呢,我娘家鎮上,就有好幾戶人家送了孩子去書院讀書,有那家底殷實不缺銀子的,孩子的娘直接就去縣里照顧孩子,書院外邊就有一條巷子,在那典間小院子來住,也花不了多少銀子,周圍鄰居幾乎都是書院的學子,住著還清靜。”
劉青在旁邊聽得嘖嘖稱奇,原來從這個時候就開始流行陪讀了,還真是洋氣。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跟著去陪讀。
王氏被安氏搶了話,心下不虞,便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四弟妹倒是見多識廣,既然早知道有這回事,怎么到現在才說?”
安氏也不怕她挑刺,笑瞇瞇的道:“我雖然對這事早有耳聞,卻也要考慮自家的情形,畢竟咱們家家底不夠厚,也不能事事都學別人。就像二嫂說的,如今咱們家賺得銀子多了,才有那個條件不是?”
安氏自來會說漂亮話,劉大爺和蔣氏聽得連連點頭,蔣氏問道:“老四媳婦,你是從哪兒聽到這事的?”
“過年回娘家的時候,我爹有個朋友來家里做客,正好說起這事,我便聽了幾耳朵。”安氏笑道,“我爹這個朋友正巧也陪了他兒子去縣里讀書,爹娘若是有意,今年回娘家,我便叫我爹請他朋友打聽打聽,知道他們典屋子多少錢,咱們再去談就不怕被宰,若我爹的朋友在縣里有熟人就更好了。”
劉大爺不停的點頭,笑道:“親家自來交游廣闊,這回少不得麻煩他了。”
“爹可別說這話。”安氏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的性子,對延寧的事,比他自個兒親外孫還上心。真要不找他幫忙,他反倒要抱怨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