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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這錢袋里的數目,便有些可觀了。
與劉延寧同行的同窗,神色與他一般謹慎,也捏了捏袖中錢袋,頗有些雀躍的道:“此次得了這些銀錢,除卻平日花用,還能省下大部分,改日托同鄉帶給家母。”
劉延寧點頭:“永順兄說得是,如此一來,也不必再叫家人為我們這般操心了。”
“也多虧了聲揚兄和景行兄慷慨借書,如今省下了買書的錢,爹娘也不必為日后的趕考盤纏愁眉苦臉了。”
劉延寧深以為然,正想表達一番對兩位新來同窗的感謝,身后忽然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延寧兄,永順兄。”
兩人聞言停下腳步,轉身看過去,兩個豐神俊朗,卻又各有千秋的錦衣少年正笑吟吟的朝他們走來,若干隨從亦趨亦步的跟隨其后,被擁簇之下越顯得兩人氣度不凡。
劉延寧和方永順愣了一下,以往即便知道這兩位新同窗家世不凡,蓋因兩人低調,在書院只帶著書童,看似與其他家中富裕的同窗并無差別。
今日一見方知其中差距。
到底是京城那等地方出來的。
劉延寧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眾生百態,有人天生富貴,自然也有人出身寒微,他雖家境貧寒,卻也是清白出身,又得家中長輩傾力相助,有幸邁入學堂,以后如何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相形之下,倒也沒什么好自卑的。
劉延寧落落大方的朝兩人拱手,“景行兄,聲揚兄,我與永順兄剛從書肆出來,正欲回書院,不知二位要去何處?”
“我們就隨意走走,到江州縣二月余,也不曾好好看看此地。”說話的青衫少年聲音清潤,帶著一股如沐春風,與他身旁身著華麗錦袍,神色略顯跳脫張揚的少年,正是截然相反的氣質。
他的話剛落音,華服少年便道:“這地方又小又舊,也沒甚好看……”
“聲揚。”江景行打斷曹聲揚的話,歉意的看向劉延寧和方永順,“聲揚性情單純,口無遮攔,并非有意冒犯,還請二位不要介意。”
“無妨。”劉延寧和方永順異口同聲,劉延寧笑道,“先生前日布置的策論,在下有些地方還不完善,正要回去仔細琢磨,先告辭一步了。”
劉延寧匆匆告別,倒不是介意曹聲揚的冒犯,雖然作為土生土長的江州人,故土被貶低多少有些不喜,但他也知道曹聲揚只是順口抱怨,并非針對他們,因此并未計較。
他急著回去,一是為了先生布置的策論,二是急著給家里寫信,他自前幾個月從家里回來,忙于書院的考試,又要抄書,一時便沒功夫寫信,只怕家中正惦記著。
如今他又得了些銀錢,也想早些去信問問長輩,近期可有同鄉進城,他也好請人將錢捎回給家中。
江景行卻笑道:“正好在下對這篇策論,也有不解之處,想與兩位討論,若是方便的話,可否同行?”
劉延寧看了方永順一眼,見對方并未有抗拒之意,忙笑道:“早聞景行兄才華過人,若能得二位指點,我等求之不得。”
方永順跟著點頭。
江景行笑道:“二位客氣了,延寧兄乃先生的得意門生,在下不敢妄言。”
劉延寧知道對方這話才是客氣,前次書院考試,新來的江景行拔得頭籌,所有夫子對其贊不絕口。
就連看似跳脫的曹聲揚,成績也是不凡。
曹聲揚有些不耐道:“你們兩個恭維來恭維去,還回不回書院了?”
劉延寧和江景行這才歇了你來我往的客套,兩人對視一眼,不免輕笑,江景行道:“聲揚說得對,同窗之間本該相處自然,延寧兄和永順兄,請。”
回書院的路上,江景行和曹聲揚退避了隨從,只帶著書童低調前行,一行人很快來到書院,剛進門,迎面走來一人叫住了劉延寧。
“延寧兄,一刻鐘前有位自稱是你同鄉男子來找你,帶了封信讓我轉交,不見你人,我便將書信放你桌上了。”
劉延寧愣了一下,托鄉人帶書信給他的,除了家人應該不會再有誰。只是家中近來農忙,平白無故應該不會給他寫信,難道家里出事了?
盡管心里著急,劉延寧仍是拱手向來人道了謝,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
☆、第三十章
劉延寧的神色,三人看在眼里,倒也沒說什么,配合他加快了腳步,很快來到學室,劉延寧作為先生眼中的得意門生,明年童試的種子選手,位置就在第一排。
如他的性格一樣,劉延寧的書桌擦得光滑油亮,一塵不染,書和筆墨紙硯整整齊齊的擺在上面,而此刻硯臺的正下方,正壓著一封信,一眼可見。
劉延寧一心惦記著家里,匆匆朝幾人致歉后,便拿著信到一邊去看了。
在場三人,方永順性情略有些古板,而江、曹二人骨子里便帶著一股驕傲,再溫文爾雅的面孔掩飾不去的本質,更不會窺探劉延寧的*。
因此等劉延寧看完信回來,三人已經翻開書本各自討論起來了。
拿著信出去的劉延寧,雖然努力保持常態,眉眼間仍帶著些許焦急,回來的時候眉眼已經徹底舒展開來了,嘴角噙著一抹笑,頗有些輕松愜意。
四人切磋一番,到底是集眾人之所長,各有所感,也算是收獲頗豐,自然心情輕松。
經此一番,幾人關系拉近了些,曹聲揚往桌子上一靠,毫無姿態的坐姿,卻自有一番落拓,朝劉延寧挑眉笑道:“我觀延寧兄回來之后面帶喜意,可是家中好事將近?”
劉延寧嘴角微凝,沒想到曹聲揚突然問起這個,一時倒不好接口。
江景行見狀瞥了曹聲揚一樣,“那自是延寧兄的家世,你問這些作甚?”說罷又轉頭看向劉延寧,溫聲道,“聲揚自來不管這些人情世故,還望延寧兄見諒。”
“朋友之間,倒無需忌諱。”劉延寧哂然一笑,“家中并無喜事,只是鄉野之間,一些瑣碎小事,因久不歸家,聞之倒也頗有意趣。”
在兩個出身不凡的天之驕子面前,劉延寧說起自己的出身,仍是不卑不亢,實屬難得。
江景行眼底閃過一絲激賞,笑道:“愿聞之。”
劉延寧并非張揚的性格,這次是因為看到家里蒸蒸日上,最放心不下的妹妹又變得懂事,心里實在高興,才忍不住與同窗分享。
但劉延寧也沒打算一股腦兒把家底都抖出來,只是江景行這人氣質如沐春風,太容易讓放松警惕,又時不時帶著些許引導的附和劉延寧,于是本就有些興奮的劉延寧,稍不留神便說的有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