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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初守見沒什么大事了,便要先行離開,小趙王很看不起他這“歸心似箭”的模樣,待要嘲笑他,又覺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便忍耐不言。
“楝兒說過,”初守又開始背誦他的妻上圣言:“各有所歸,不必強求?!?
小趙王嘆息,本著對于夏天官的敬意,對初守不恥下問:“何意?”
初守笑道:“到事情臨身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小趙王還是沒忍住,冷笑道:“你不過是夏天官的執戟郎中,大可不必裝出一副高人風范?!?
初守大笑:“好說好說,我也不過是個武將,執戟郎中又如何,我高興著呢,只不過有的人可還是高高在上的王上呢,之前不還嘴硬說我來么……哈哈,我要趕緊回去,把這笑話說給楝兒聽……”不等小趙王出聲,擺手跑了出去。
這日,小趙王將返回中洛府,赤城百姓風聞,夾道相送。
快到城門口的時候,奴奴兒忽然看到已經成為陰兵的阿鏈抬手向著人群中指了指。
奴奴兒順著他的手勢看去,見人群中一個婦人正呆呆地望著她,面容熟悉,正是那日奴奴兒才進城中所遇到的那個婦人,當時她的丈夫被蠻兵所殺,她本心存死志,卻給奴奴兒點破她身懷有孕之事,這才活了下來。
這會兒婦人望著奴奴兒眾人要離開,不由眼中含淚,神色凄然。
婦人夫君之死,其實跟奴奴兒不相干,但奴奴兒總是無法忘懷,只覺著,假如自己能夠提前早來那么半刻鐘,也能救下那男人……
但……世事豈能盡如人意。
就在此時,原本被奴奴兒放在口袋中的那枚藏有葉耀天魂的“龍珠”,忽然有些發熱。
奴奴兒一怔,抬手把龍珠拿了出來,才捧在手心,就見龍珠中那點游弋的白光竟飄了出來。奴奴兒一驚,幾乎下意識要去捉,那白光卻在空中跳了兩下,然后直接沖向那人群中的婦人,鉆入了她的腹中。
奴奴兒睜大雙眼,不可思議地望著這一幕,而那婦人仿佛有所察覺,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孩子的月份還小,甚至察覺不到是有身孕了,但是此刻,她隱隱地有一種感應,自己的孩子……在需要她。
婦人的目光跟奴奴兒碰了碰,望見小天官的眼圈紅了。
小趙王輕輕地握住奴奴兒的手道:“也許,他有自己的選擇?!?
想到初守離開之前的那句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奴奴兒咬著唇,眼淚不由自主地滾落:是,昭昭……已經選好了他要走的路,這個曾叫他雄心萬丈的地方,這個曾讓他吃盡苦頭的地方,他在這里隕落,也將在這里……重生。
奴奴兒向著那婦人笑了笑,轉頭往城門處走去。
小趙王回頭看了眼。
身后萬千人群中,那道紅衣散發、也曾風華絕代的幽淡影子,凝視著此處,而后,緩緩地消散在頭頂金色的陽光里。
小趙王跟奴奴兒兩人自赤城用神行符返回,阿堅,白青邈跟翎眾人尾隨其后。
先前這幾日,小趙王同赤城新任官員們商議過,要從赤城重修一條往效木城的路,假以時日,奴奴兒之前千辛萬苦逃出來的這條斷魂路,必將成為坦途。
抵達效木,正欲直接去用傳送法陣回中洛府,奴奴兒頭頂的金翅鳳蝶,忽然動了動。
一直以來都很安靜的金翅鳳蝶,忽然從奴奴兒頭上飛起,向著效木城中某處飛去。
奴奴兒見狀,情知有疑,便忙跟隨其后。
一行人跟隨鳳蝶,穿過效木城街巷,最后竟停在了一處衙門門前。
鳳蝶竟引著眾人來到了效木城衙門。
而就在此刻,從衙門中傳出一陣陣地哭聲,有人道:“天地良心,我外甥女好端端地,怎么會自盡……何況先前陳仵作已經查驗過了,傷口明明就有疑點……大人,您不能因為陳仵作之前身故,就判定他的診斷無效……大人……”
金翅鳳蝶在縣衙門口上下翻飛,似乎在指引著奴奴兒跟小趙王。
奴奴兒走到縣衙門口,此處已經有了幾個旁聽的百姓,正望著里頭,指指點點。奴奴兒問道:“幾位叔伯嬸子,里頭發生了何事?”
一個阿嬸見奴奴兒年紀小,又是外地口音,便道:“小女郎,你才來所以不知道,這里頭縣老爺正審一個疑案……”
原來這案子,發生在先前北蠻入侵之前,本地一名士紳之女,名喚謝慧兒,甚是聰明端慧,也跟本地一戶人家定了婚配,誰知一夜之間,突然身故。
這小姐卻不是正常身亡,死狀頗為凄慘,頸間血肉模糊,閨房中鮮血四濺,慘不忍睹。
起初,有流言蜚語,說是這謝姑娘跟人私通,遭奸夫所害,也有的說,這謝姑娘刻薄下人,是被昔日奴仆所殺。
但最終,縣衙的定論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是說這謝姑娘是自刎而死的。
事情傳出后,謝慧兒的娘舅不忿,便來衙門鳴遠,聲稱外甥女兒是被殺害的。懇求縣老爺再請仵作仔細查驗。
當時縣老爺便派了本縣的陳仵作前去復查,誰知陳仵作確實從傷口處看出了異樣,畢竟自刎的人,跟被人所害的傷,大有不同。
何況這謝慧兒的傷顯而易見,頸間不止一道傷口,而且每一道都很深,難不成這謝慧兒一擊不成,又再度向著自己下了狠手?
陳仵作是個較真的人,覺著這不可能,畢竟謝慧兒只是個尋常閨閣女子,這般女子,割傷了喉嚨,血流不止,不管是心理亦或者是身體上,早該手軟無力了,又怎會再度留下兩道深深傷痕。
可惜,陳仵作才在尸格上寫下關于謝慧兒身亡的疑點,當夜北蠻人入侵,效木城一度失守,北蠻人沖入城中,燒殺擄掠,陳仵作竟也因而殞身。
因北蠻入侵之事,此案也耽擱下來,近來因為北蠻退兵,城中情形穩固,所以謝慧兒的舅爺便又來縣衙重提此事。
那婦人告訴了奴奴兒事情的來龍去脈,說道:“我們原本也覺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是一個沒出閣的女郎,若說有什么事想不開,大可自縊或者如何,怎么會向自己下那樣狠手呢?”
奴奴兒聽著她嘀咕,眼睛卻看向前方縣衙內,地上跪著的是給謝慧兒鳴冤的她的舅舅,另一邊,則站著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人,只聽他說道:“我女兒已經去了,何必又生事端,讓她走都走的不安寧?大老爺不必在意那些無事生非的人!我只想我女兒泉下瞑目?!?
聽這話,此人應該就是謝慧兒的父親了。
旁邊那人大叫:“我外甥女兒好好地,為何要自盡?你只顧要你家里的體面,難道就不想給你女兒求一個公道!我妹妹雖說早死了,但只留下這一個女孩兒,我絕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無緣無故身死而不管!就
算把天捅破了,我也要給她求一個公道,求個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