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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奴奴兒因知道這兩人想要回大啟,所以才把自己“珍貴”的神行符相送,想助他們闖一闖。
沒想到他們兩人在得知奴奴兒的身份是天官后,竟然改變了主意,不肯再走,反而想要跟著奴奴兒回城。
奴奴兒告知他們此行危險,兩人卻堅持不肯走,其中一個叫阿鏈的說道:“我原本還有父母在城里,他們不忍心我也跟他們一樣,至死都做蠻夷的奴隸,所以寧肯叫我出來試一試。如今我的同伴多半都被殺死,我也不想再獨自回去了,何況大啟的天官大人竟然來到蠻荒城,城中的大啟原民有救了。”
奴奴兒不解,另一個的臉色微黑的說道:“天官大人興許不知道,半年前,城中有童謠傳出——‘蠻荒城,乃我土,天官至,蠻夷死,天官一腳臨,蠻夷人頭滾’……”他說著,環顧地上尸身道:“原本我們都不肯相信了,可是今日所見,不得不信。”
奴奴兒雙目圓睜:她只是來救昭昭的,怎么還有什么童謠?
哪里來的童謠,這樣……古怪?
難道會有童謠欲言、有朝一日大啟的天官來到蠻荒城?但大啟朝明明有規定,天官都不可擅自離開所屬之地。
總不會……真的預言到她?
等等,就算如此,也未必說的是她,奴奴兒自忖可沒有那樣大的能耐。
可是兩人望著她,滿眼難以遏制的激動,眼神之中透出對于大啟的向往、以及終于望見一絲晨曦的喜悅。
奴奴兒沒法往他們才升起的希望上潑下冷水。
倒是韓猛道:“你們想好了,這會兒回大啟,機會也是一半兒,若是回蠻荒城……大概九死一生。要真愿意跟隨,出了事可不要……”
“就算是死,我們也無怨!”兩個人齊聲道,一改先前的凄惶絕望,面上滿是絕然之色。
當即兩人也換上了北蠻士兵的鎧甲,從尸首上沾了血抹在臉上,掛了腰牌,又把其他的尸首掩埋,牽了幾匹馬,簇擁著奴奴兒往城門口走去。
奴
奴兒早記住了那小首領的樣貌,幻化出他的樣子,一絲兒不差,兩個原民看在眼里,愈發篤信,起初還垂著頭生恐被認出,這會兒便昂起頭來。
城門處的蠻兵也瞧見了他們一行人,不等靠近便有一個趕上來喝問:“怎么回事?”
只因韓猛身材魁梧難以隱藏,奴奴兒又擔心自己的幻化術會露餡,所以便把他假意捆住了雙手,只裝作是個俘虜的樣子,跟在身后。
聞言,奴奴兒喝道:“瞎了眼,看不見嗎?今天真是晦氣,先是遇到土狼,又碰到這個大漢,本大人的隨從都死了一大半了,還好沒白忙活,捉了這個奴隸獻給金王殿下,一切也值了,還不快滾開!”
那蠻兵見她生氣,又見身邊稀稀拉拉跟著兩個滿臉鮮血渾身浴血的兵卒,果真傷亡慘重,可就算如此,竟然能把那鐵塔般的奴隸捉住,實力倒也不容小覷,當即自然不敢觸怒,急忙放行。
奴奴兒騎著馬,兩個原民狐假虎威跟在身旁,順順利利地把城門口過了,只是在進內的時候,奴奴兒抬頭掃了眼城上懸掛的那慘不忍睹的尸首,暗暗地攥緊了拳。
一別經年,再度回到蠻荒城,奴奴兒渾身繃緊。
雖看似不是她噩夢中那樣陰暗臟亂,甚至看著還有幾分“井然有序”,但奴奴兒知道,這不過是表象罷了。
路上的行人在看到他們這些人的時候,紛紛地避讓,面色恐懼,只有一些同為北蠻貴族的,在望見她的時候,眼中才透出幾分同為禽獸的欣賞。
走過一條街,奴奴兒憑著記憶,想要往當初自己跟昭昭住著的南街去,耳畔卻聽見一聲凄厲哭叫,轉頭,卻見從右手邊的路上,一個人被扔出來,后面一個蠻兵緊隨而至,抬腳踩落,手中的刀直接刺入了那人的喉嚨,鮮血奔涌,在地上蜿蜒如蛇。
有一個婦人跟著撲出來,大聲哭叫,卻給蠻兵揪著往巷子里拖過去。
周圍的眾人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多往那邊兒看,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跟在奴奴兒身旁的叫阿鏈的臉色一變,拔腿往前奔去,奴奴兒見狀,就知道必定是認識的人。
另一個黑娃說道:“那是跟我們一起出逃的一位兄弟的哥嫂。”
韓猛看向奴奴兒,奴奴兒雖然很想先找到昭昭,但是耳畔聽著婦人的慘叫,如何能忍。
不用她開口,韓猛已經知道她的意思了,當下邁步向著那邊奔去。
之前阿鏈已經沖進了巷子里,之間三個蠻兵圍住了那婦人,其中一個已經把她的衣物扯落,因她不聽話,直接將刀刺入她手心,把婦人的手釘在地上,便要行禽獸之舉。
阿鏈大叫著,持刀沖上去,三個人見是自己人,以為他發了瘋,大聲斥責,阿鏈雖然有一股血氣,但畢竟是大啟原民,在這個蠻荒城中,他們吃不飽不說,每日還要做苦工,身體早累垮了,雖然能提刀,卻無法作戰,只在出其不意的時候傷了其中一個蠻兵而已。
兩個蠻兵齊心協力將他制服,脫去頭盔,頓時認出不是自己人,正要大叫,卻見一道黑影如魔神般出現眼前,韓猛一步一步靠近,在蠻兵們的駭異眼神中,一手一個抓住,用力一碰,腦漿迸出扔在地上。
還有一個正在婦人身旁的,見狀嚇呆了,踉蹌后退,褲子都沒來得及提起,婦人怒吼了聲,抬手把刀從地上拔起來,帶著自己手掌上的鮮血,用盡全力砍了過去。
蠻兵應聲倒地,只是還沒有死,阿鏈跌跌撞撞上前,用身體將他撞倒,張口咬向他的頸間,婦人也爬了過去,揮刀向著他身上砍落。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街頭上巡邏的蠻兵,蜂擁而至,奴奴兒把心一橫,張手結印,把小巷內的情形以障眼法遮住。
巡邏的蠻兵目光所及,只見巷子中安安靜靜并沒有異樣,不由皺眉:“方才……”
奴奴兒俯身,馬鞭子狠狠地甩過去:“混蛋東西,本大人做事,還需要跟你交代?”
她用的是流利的北蠻話,又加上還是那小首領的樣貌,帶隊的統領不敢出聲,只忙道歉,還以為地上那死去的大啟原民是奴奴兒所殺。
“給我滾!”奴奴兒大怒呵斥。
巡邏的蠻兵本要將那死了的大啟原民拖到屠場,讓禿鷹啄食,懾于奴奴兒的威勢,不敢多言,只當貴族另有安排,只能灰溜溜地退下。
他們才轉身,奴奴兒的法力便失了效,被封印住的巷子恢復原貌,韓猛正把那幾具尸首塞到了角落用雜物遮掩妥當,阿鏈攔住那婦人,試圖安撫。
奴奴兒松了口氣,但不多,接連動用法力,她身上的幻術幾乎也維持不住了,還好已經順利混入城中,倒也無妨了。
正在此刻,那婦人拋下阿鏈奔出來,撲在尸首上,她沒有嚎啕,只是死死地望著男人的臉,臉上滿是絕望跟麻木。
奴奴兒心一跳,急忙翻身下馬,扶住那婦人。
婦人淚眼朦朧,看見她身著蠻服,可竟是一張青嫩的臉,不由愣住。
周圍還有許多人,明里暗里的目光注視,奴奴兒只能假裝低頭之狀,低聲道:“你得好好活下去……為了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
婦人大驚,聽出她的大啟話:“你、你是……”
阿鏈趕過來道:“嫂子,她是大啟的天官!是大啟的天官來救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