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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小趙王突然感受到奴奴兒心中所思所想。——出身不俗,猶如絕世天驕。
白青邈確實堪稱如此,但……
小趙王喉結吞動,無聲地咽了口唾沫。
自打從府衙回來,小趙王回想跟奴奴兒相識到如今,恍然如夢。蔣天官臨去那一指以及所留的遺言,果真驗證了,
那夜夏天官于城墻上的留字,也似指的是此事。
徐先生那會兒勸他,說奴奴兒或許是天官種子,他卻不管不顧,發狠說了那句話。
——她若是天官,本王為她執戟又如何。
當時徐先生跟他,都以為是戲言。甚至連奴奴兒自己也沒當真。
但是,就在奴奴兒成功奉印天官后,這一切的意味就變了。
徐先生可沒有再提半個字,甚至連一向口沒遮攔的奴奴兒,也沒有提起那件事——明明對于奴奴兒來說,這可是她極漂亮的翻身仗,她該把那件事翻出來,狠狠地打小趙王的臉。
但她居然一反常態,只字不提,竟仿佛不曾發生,或者是早就遺忘。
小趙王心里卻也一直在回想,直到現在他清楚,雖然沒有人再提起,但卻也沒有人忘記。
不管是徐先生還是他自己,他們都清楚,作為古祥州的王,對一個未來天官說出那種話,意味著什么。
那分明是一語成讖。
但是,怎么可能?
他堂堂的趙王殿下,豈能紆尊降貴,向著這個小家伙跪地宣誓,甘愿執戟?
那情形,小趙王想都不敢想。
對,大啟皇朝歷史上確實曾經出過一位皇子執戟,但那已經是足以驚世駭俗了,普天之下,沒有人相信,百年后,皇族之中還會再出一個甘當執戟的鳳子龍孫。
尤其是他!
所以雖然知道自己說過的那句話大有不妥,但小趙王卻并未提起,只是讓他意外的是,奴奴兒也絕口不提。
以她的性子,竟然放過了這個嘲笑他的機會。
哪怕不是真的想讓小趙王當她的執戟,她也該在嘴上討些便宜才是。
如今卻這樣“老實”。
而就在剛才,在小趙王說白青邈“絕世天驕出身不俗”的時候,奴奴兒差點兒就說出了一句話。
——“要論出身不俗,絕世天驕的,還有誰比得過殿下。”
她沒有說出口,但心里確實這么想過,這想法一掠而過,奇怪的是,小趙王竟感覺到了。
他轉回頭看向奴奴兒,面色古怪。
奴奴兒正伸出手指,試圖輕輕地戳小趙王的背,沒提防他竟然會轉身。
手指懸在半空,有些尷尬地,抬眸對上他的眼神,奴奴兒收回手指,訕訕道:“是不是我吵到了殿下?我不說話了,你好好地歇息。”
小趙王盯著她靈動的雙眸,似乎想看到她神魂深處。奴奴兒略覺不安:“怎么了?殿下為何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弄得人心里發毛。”
“你方才,在想什么?”
“嗯?沒想什么啊。”
奴奴兒回答,卻像是回避什么似的,她翻了身,重新朝上躺著:“時候不早了,快睡吧。”
頭一遭,奴奴兒明明在身旁,小趙王卻睡不著了。
直到聽見她呼吸逐漸沉穩,小趙王緩緩地吁了口氣。
這才慢慢地回身,看向奴奴兒面上。
先前在春宵樓遇到的時候,她的臉色有些暗淡,但仍掩不住十分靈秀之氣,如今在王府過了這些日子,晚槐很在意她的身體,三五不時地就叫太醫給她診脈,針對她的身體情形,時而補藥,時而滋補的食物,燕窩,阿膠,參湯,魚膠等,輪番上陣,差點沒把奴奴兒補的上火。
但這樣細心照料下,她整個人也如脫胎換骨一樣,就仿佛是被冰封雪蓋的花骨朵,終于熬過了那漫長的折磨,開始慢慢綻放,透出她本來該有的驚世光彩。
直到她換上了天官的法袍,小趙王望著眼前那個原本很熟悉的小女郎,身上竟多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圣潔莊嚴,他心里竟有點兒慌,覺著陌生,但同時更多的,卻是無法言喻的……歡悅。
奴奴兒過了天官問心,他是錯愕不信的,但當看見她穿上法袍戴上金冠,卻竟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感慨,就仿佛她本該如此。
小趙王甚至有一種奇異的欣慰。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奴奴兒穿這一身,極好看。
聽聞寒川州的夏楝夏天官,不喜歡穿法袍,素來只是一襲不起眼的常服。
奴奴兒倒是不同,她真是恨不得睡覺都穿著,恨不得向所有人告知,她如今是天官了。
小趙王目不轉瞬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女郎,她的睡容,透出幾分乖巧可愛,跟睜著眼的時候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頑劣截然相反。
他越看越是喜愛,難以按捺,竟忍不住想要捏捏她的小臉,手剛碰到那溫熱的臉頰,又忙止住。
小趙王不知自己怎么了,急忙縮手,轉身,但心卻在瞬間顫了顫,好像有什么東西,開了竅。
一旦萌發,就無法遏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