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薇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來她跟廖尋小趙王說起昭昭的故事,小樹提起素葉城的夏天官有能耐進蠻荒城救人,只是夏楝因動用國運而負傷,自顧不暇。小趙王卻提起假如是天官的話,或許應該可以去蠻荒城一試。
雖然他們極力將她攔住,卻又在奴奴兒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
從那天起,她心中無時無刻不想著成為天官的事,已然成了執念。
她知道自己不配,但也沒忘記飛劍斬殺天螻那夜,城墻上那十二個字。
——莫問出身。
對奴奴兒來說,此番她不計后果,哪怕是死,也要盡力一試后而死。那樣也算是無怨了。
問心石上迸發的殺氣,幾乎形成強勁的罡風,吹在臉上身上,猶如凝成實質似的,隱隱有聲,奴奴兒只覺著仿佛有人拿著無形的鞭子,正劈頭蓋臉地抽落,臉上身上無處不疼。
她勉強向前又走了十數步,小小的身影被“風”吹著,搖搖欲墜,幾次差點被掀翻。
小趙王跟廖尋已經走到府衙,此刻雖夜深人靜,但府衙之中也有當值的人,聽見動靜不對,紛紛出來查看,望見奴奴兒的時候還尋常,當看見小趙王也在此,驚的色變,正欲前來行禮,又被阿堅揮退。
小趙王眼睜睜看著奴奴兒頂不住風勢,當即就要邁步上前,廖尋探臂攔住:“殿下。”
廖尋嘆息,雖滿面不忍,卻依舊看向小趙王,堅定地說道:
“假如她連靠近問心石都做不到,那……又如何能夠順利問心呢?殿下此刻相幫,對她而言未必是好事。”
小趙王怎么會不知道,他心中甚至也存著一個念想,也許,讓她去,讓她碰壁,吃疼,那樣奴奴兒才知道她錯了,才會老實。
但望著她在風中苦苦支撐,卻依舊無法按捺。
此時奴奴兒因被罡風掀動身形,逼不得已,竟雙膝點地,手抓著地面一點點靠近。
府衙的地面,都是青石鋪成的,奴奴兒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穩住,她太過用力,十指很快滲出鮮血,膝頭蹭著地,幾乎也很快就磨破了。
奴奴兒咬緊牙關,她絲毫不感覺痛,在蠻荒城的時候她受過許多折辱,身上的心上的,先前才進趙王府的時候,晚槐吩咐眾人給她洗澡的時候,便發現她身上大大小小有許多傷痕,誰家小女郎會如此,簡直像是個身經百戰的士卒。
十指流血,膝頭磨破,奴奴兒的心意卻更加堅定了,仰頭望著前方矗立如巨人般的問心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過去,我要成為天官,我要救……昭昭。哪怕會死在這里。”
她所經過的地方,身后地面上留下斑斑點點的血跡,直到距離問心石越來越近,十步,九步,七步……五步,眼見要碰到問心石的瞬間,問心石像是發出了低低的轟鳴,罡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突然爆發的氣勁,奴奴兒本就力竭,猝不及防中,身形被掀翻,直接向后倒飛出去。
小趙王先前因不想看她的慘狀,負手轉頭,強忍心緒,好不容易見她一步一叩似的快到了問心石邊上,心中生出一種悲涼的欣慰。
誰知突然這樣,他身心巨震,盯著奴奴兒騰空的身形,若她如此跌出去,恐怕會重傷。
小趙王當即便要沖上去,可惜到底距離太遠。
身邊阿堅縱身躍過去,可是人還沒靠近,就被問心石上的氣勁給逼的無法前進半步,阿堅踉蹌后退,好不容易站住。
幸而,就在奴奴兒倒飛的剎那,一道黑影從她身上竄出,寒鴉的身形暴漲,雙翅如同兩團墨色,跟黑夜渾然一體。
昌四爺張開翅膀,及時地接住了奴奴兒,翅膀的邊沿劃破夜色,當空一轉,直接載著奴奴兒來至問心石旁邊。
奴奴兒趴在昌四爺身上,摸摸它的頭。
問心石微微顫抖,那種熟悉的低鳴的聲音再度響起,不知為何,奴奴兒竟猜到它的用意,若這一次氣勁爆發,它針對的不僅是自己,還有昌四爺,且有一點可以確定,這一次的威力必定比方才還要強。
奴奴兒急忙翻身下地,大聲道:“四爺快走!”
昌四爺仰頭“嘎”地叫了幾聲,黑豆子般的眼睛盯著問心石,卻并不離開。
就在奴奴兒要強命它離開的瞬間,一道白光從問心石上迸射而出,這次竟是直接沖著昌四爺。
奴奴兒早就提防,當即張開雙手擋在了昌四爺跟前,可剎那間,烏黑的影子凝聚,竟逐漸變成一道如人似鬼的黑色之形,黑影閃爍,反而猛然將奴奴兒裹在中間。
白光打在黑影身上,黑影裹著奴奴兒跌飛出去。
金光四射,黑色的影子幾乎都被金光打散了,當金光逐漸消失后,那原來極強盛的黑影,只剩下了巴掌大的小小的一團。
奴奴兒感覺到昌四爺的氣息消失了一大半,無法置信,
但問心石顯然意猶未盡,再次發出威脅的轟鳴。
就在問心石第三次發動之時,奴奴兒從地上爬起來,她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望著地上顯出寒鴉之形的昌四爺,它的兩個翅膀都被撕裂的殘缺不全,看著簡直比當初自己遇到它的時候還要凄慘。
奴奴兒盯著問心石,忽然攥住雙手,仰頭大叫了一聲,聲音慘烈之極。
就在問心石上又顯白光的剎那,奴奴兒毫無遲疑,縱身跳過去,沾血的手用力抵在了問心石上。
原本安靜的夜色中,響起了小女郎沙啞卻堅決的聲音:“天官又如何,不過是莫問出身,你不要我靠近,我偏要試一試!”
地上的昌四爺掙扎著,方才那股氣勁太過強大,幾乎把它的脖子都扭斷了。
它只能勉強歪頭看向奴奴兒,黑豆子般的眼睛里閃爍著一點亮光。
昌四爺的眼睛里映出奴奴兒小小的影子,它遺憾自己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當初遇到奴奴兒的時候,它本就半死,倘若今日的劫難無法度過,那陪著她同死,又能如何。
鮮血沾染在問心石上,原本正蓄勢待發的轟鳴竟然在瞬間停息,那本該摧毀一切的白光,在瞬間止住。
白光升騰,飛快地把奴奴兒的身形籠罩在內。
在外頭的人,只看到奴奴兒人在光影之中,并無異樣。
然而此刻,在問心石的力量之下,瞬息之間,奴奴兒過去的經歷、遭遇,從她在南洲金家,到流落蠻荒城,她的所作所為,最細微的事情,都在白光之中涌現。
一點點的白光,就如同奴奴兒一處處的過往,它們鋪天蓋地,無處不在,就連一些奴奴兒原本已經忘記了的過往,都在這些白光中一覽無余。
奴奴兒雙目睜大,這才明白為什么有人說,問心石見不得奸惡之人,因為在問心石之前,不管多善于隱藏的人,都無法藏私,是非功過,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