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惺忪的睡眼,勉強一笑:“你又知道了……”
小樹有些擔憂地望著她,道:“阿姐身上又透出苦苦的氣味了。”
奴奴兒嘆了口氣,摸摸小樹的頭:“放心,阿姐沒事。”
昌四爺總算坐了起來,原本有些虛的身形,此刻凝實了些,翅膀拍著肚子,道:“怕什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做了虧心事的是他們,奴奴,不用怕,何況還有廖大人在呢。”
廖尋望著這能口吐人言的寒鴉,著實另眼相看,不由微笑道:“別忘了,還有王爺。”
奴奴兒聽見他提起小趙王,這才忙又挺直了脊背,心想,萬一小趙王正盯著自己,望見她霜打的茄子一般,豈不是會笑她?才不要讓他小看自己呢。
馬車停下,奴奴兒先行跳下車。
雙手叉腰,抬頭看向面前那有些氣派的府邸,以及上面金碧輝煌的“金府”,嗤地一笑。
府門口原本有些小廝的,雖然府里老爺也認得些有頭臉的地方豪紳之類,但從未見過這樣氣派的場景,知縣大人親自引路,又有一些衣著鮮明不知哪里來的禁衛(wèi)隨扈。
一個個心驚膽戰(zhàn),不知如何,早又有人急忙入內(nèi)稟告。
奴奴兒叉著腰,長吁一口氣,道:“今日就算一筆總賬,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小樹從她身后下地,站在了奴奴兒身旁。
昌四爺因動作不便,慢了一步,連滾帶爬地竄出來,落在奴奴兒肩頭,“嘎”了聲,隨著睥睨四顧。
最后出來的才是廖尋,雙足才落地,知縣大人便狗腿般過來迎著,方才來的路上,他已經(jīng)打聽清楚,知道了廖尋的身份,哪里敢怠慢。
就在此時,里頭人聞訊趕了出來,竟是管家,一看這個陣仗,匆匆竄出來,先向著知縣打躬作揖:“不知大老爺親臨,我們家主今日不在府中,已經(jīng)催人去尋,還請大老爺見諒,且入內(nèi)坐了喝茶。”
知縣大人恨不得踹開這個沒眼色的,在當朝第一權(quán)臣面前,他有什么臉稱“大老爺”,當下不予理會,只對廖尋道:“尚書大人且請入內(nèi)?”
皇帝甚是重愛廖尋,所以他身上頭銜極多,只是從小趙王方面論的話,因他是皇親,自然是太子少保的頭銜更親近,從軍中武將們論,則是“廖督統(tǒng)”,但若是從朝中官員論起,自然得從“兵部尚書”稱呼。這都是有講究的。
廖尋轉(zhuǎn)頭看向奴奴兒,奴奴兒道:“金老爺不在,那么夫人呢?”
知縣大人一驚,從方才他就察覺,廖尋對待這小女郎十分不同,如今聽奴奴兒發(fā)話,知縣即刻領(lǐng)會,忙呵斥那管家道:“爾當家主母呢?”
管家忙道:“是是,已經(jīng)通知了主母……且請各位貴人前去廳上坐了飲茶,稍事歇息……主母即刻便來拜見。”也算是他轉(zhuǎn)圜的快。
廖尋剛要開口,就見小樹忽然道:“阿姐,我聽見哭聲……”說著,竟邁步向內(nèi)跑去。
奴奴兒叫不住他,急忙跟上,廖尋見狀,便也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小樹繞過風雨連廊,直接從側(cè)門往后院跑去,奴奴兒見他反常,知道必有緣故,就只跟在后面,直到小樹穿過夾道,來到一處仿佛是花園的地方。
奴奴兒終于聽見了“哭聲”,其實不像是哭聲,而是哀叫的聲音,只是被壓抑著,所以只透出細細的嗚鳴。
在她面前,是一個半人高的籠子,籠子中一團若隱若現(xiàn)的白色影子,只是白毛上夾雜著絲絲點點的血跡。
籠子前是一個少年,手中拿著一雙撥火用的銅火棍,正一下一下地往內(nèi)戳。
一邊戳,一邊罵道:“叫你抓老子,叫啊,繼續(xù)叫啊!”
風飄過,空氣中散發(fā)著毛發(fā)跟血肉被燒焦傳出的氣味。
原來就在這籠子之前,放著一個火爐,里頭還插著一根細細的鐵條。
少年手中的銅火棍戳中籠中之物,它便猛地一抖,想要躲開,只是籠子不大,那火棍又長,自然無處躲藏。
大概是嫌棄手中的火棍不夠熱,少年一扔,又將燒得通紅的鐵條拔了出來,笑道:“來來,讓你嘗嘗這個……”
小樹撲上去,猛然將他撞倒。
少年猝不及防,手中的鐵條忘了挪開,竟被結(jié)結(jié)實實地壓在身下,頓時之間少年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凄厲慘叫,空氣中的皮肉焦糊味兒更濃烈了。
少年身后原本還跟著兩個小廝,見狀都驚呆了,慌忙上來攙扶搶救。
奴奴兒見他們手忙腳亂去扶那少年,卻趁機上前,用力又踹了那少年一腳,將他重又踹倒在地。
趁著小廝們?nèi)ゾ鹊乃查g,奴奴兒才又將小樹扶起來:“你忙什么,傷了自己可怎么好?”
小樹指著籠子道:“阿姐……救救它們。”
奴奴兒低頭看向籠子里,才發(fā)現(xiàn)里頭關(guān)著的……像是一只貓,先前楞眼一看只看見一團白,現(xiàn)在細看,原來竟是貓中的“烏云蓋雪”,便是頭跟背部是黑色,只有四肢跟腹部是白色的貓兒。
這只貓兒身上帶著血跡并燒焦的痕跡。可雖受傷嚴重,卻仍正瞪圓了眼睛,警惕地望著外面。
此刻那少年叫的跟殺豬一般,疼的臉色煞白,小廝們一面扶著,又一面怒視奴奴兒跟小樹:“哪里來的野東西,敢傷我們少爺,不知死活了么!快來人!”
正大叫中,廖尋等人也都趕到了。
奴奴兒頓時心安。
阿堅先趕過來問:“怎么回事?”
小樹正要開口,奴奴兒暗中捏了捏他的手:“誰知道呢,我們趕到的時候,就見到那人不知怎么跌在地上,哭天搶地的,大概是瘋癲了吧。”
那少年疼的死去活來的,顧不上開口,通紅的鐵條先前被他壓住,直接從腰腹到下面,燙的稀爛。一個小廝卻叫道:“你們是什么?明明是你們方才來把少爺推倒的……”
奴奴兒嘖了聲:“對對對,你們伺候不力,讓你們少爺傷了,就賴在我們身上。反正這是你們家,是黑是白都是你們說了算。”
正在這會兒,幾個家丁跟婢女聞風而至,一塊兒到的,還有一個衣著頗為華貴的半老徐娘,奴奴兒只看了一眼,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僵住了。
在進門的時候,奴奴兒還有些忐忑,生怕找錯了地方。直到看見這婦人無比熟悉的臉,奴奴兒簡直無法呼吸。
那婦人卻并沒留意她,滿心都盯著那哆嗦著嚎叫的少年,趕上前扶住:“我的兒,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