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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陽府的翟天官道:“哪里有邪魔膽敢近殿下之身,恐怕另有緣故。”他看向徐先生道:“我記得之前那個從天螻口中救出孩童的小女郎就在王府……如何不見?”
徐先生才將奴奴兒同廖尋昨兒出城之事告知了。道:“算算路程今日也該到象郡了。”
這會兒正陽府陳天官眉頭一皺,道:“是象郡?方才我們在官邸的時候,便察覺象郡方向妖氣涌動,像是有大妖現世,只是很快又消弭了,難道……”
幾個人不約而同看向小趙王,這會兒大家心中所想的,都是小趙王之所以神游,必定是因為要去斬殺那大妖……
唯有翟天官心中疑慮,中洛府沒有本屬天官坐鎮,王氣受制,就算以小趙王的神威,逼那妖邪退避三舍還可。
但若是誅滅妖邪的話,小趙王親身而至,加上湛盧劍加持,或有可能,可只憑著一道尚且“稚嫩”毫無經驗的神魂,似乎……有些勉強了。
但除了這個,又實在沒法解釋,除非……
想到之前在城門口遇到的那小女郎,翟天官道:“先前徐先生說起,那小女郎竟能夠誦讀我等的敕言法訣而不受反噬?”
徐先生道:“確實如此,而且每每奏效,雖然不似兩位天官一般神通廣大,但也算小有成就。”
兩個天官彼此對視,陳天官思忖道:“總不會,那女郎就是……”
他們對待這種事情,十分慎重,何況他們乃是皇朝敕封的天官,一言一行,非同一般,因此那底下的字及時地收住,并沒有說出來。
順吉不曉得緣故,見他們氣氛古怪,便催促問道:“到底說個明白,殿下可有礙沒有呢?好好地為什么吐血了?”別的事順吉一概不理,只最在意小趙王的身體。
翟天官安撫道:“不妨事,殿下已經神魂歸位,只要好生休養便能恢復。”
順吉道:“可無端端為什么會這樣?簡直駭死人了。”
“這個……多半是王爺自己的心意,”翟天官嘆息道:“等王爺醒來,我等也會好生規勸,畢竟整個古祥州,以及千千萬黎民百姓還指望著殿下,不管為了什么天大的事,王爺萬金之軀,豈能輕易涉險。”
陳天官也頻頻頷首。旁邊徐先生心中嘆道:“假如那小女郎當真會是中洛府的繼任天官,那卻不知道對于小趙王而言,是福是禍,才只嶄露頭角,就能讓小趙王嘔血,那以后……倒不知如何了。”
象郡外,八里溝。
奴奴兒只覺著自己好像被人抱住,猛地就剎住了身形。
她起初害怕的幾乎閉上眼睛,察覺不對,睜眼四看,身旁卻并無人。
除了……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氣息,就如同她聽見“不許去”那三個字的時候一樣。
有那瞬間,奴奴兒幾乎懷疑小趙王已經來到了自己身旁。
直到那力量阻止了她繼續摔出去,才陡然消失,奴奴兒下墜,落在了廖尋懷中。
廖尋將她擁住,急忙問:“丫頭,丫頭你還好么?”
頭一次,從來泰然自若的廖少保也為之動容,面色急切,滿是擔憂。
奴奴兒睜開眼睛:“大叔……我、我沒死。”
才說出這句,她醒悟過來,身子一顫,忙探頭道:“快快,戳他肚子的軟毛。”
那邊,阿堅昌四爺正分頭行事,但凡是能動的的侍衛也都沖上去,刀砍劍刺,聽見奴奴兒的喊聲,阿堅飛身而起,從一個侍衛手中搶過長刀,向著山精腹部用力刺去。
只是他先前奮力扔出那一刀,幾乎貫穿了山精的咽喉,可惜那刀對于山精而言仍是太小,沒法兒讓它致命。
此刻阿堅的力氣早衰竭了,雖然刺中,但卻無法盡入,反而惹得那山精又狂吼了聲。
阿堅咬緊牙關,因力氣耗盡,也嘔了血,就在無法可想之時,有道身影快步走來,從地上撿了一把長刀,向著正要挺身而起的山精腹部刺去!
“少保……?”阿堅幾乎僵硬。
廖少保竟然……那拿慣了筆的手竟握住了刀。
就在廖尋走近山精的剎那,一道溫風平地而起,隱約中,兩道身形若隱若現,無形中的兩只手搭在廖尋手上,長刀向前,嗤地一聲響,已經破了山精的法門。
山精向后跌倒,無法再動,碩大的身形飛快地縮小,最后竟化作了一只猴子大小,直挺挺躺在地上。
昌四爺大喜,本來周旋的已經沒了力氣,見狀俯沖向下,張開嘴,竟是生生地將那尸首吞下。
就在那山精尸首被昌四爺吞下之時,原本殘缺的山精雕像,頓時迸裂成碎片,那“勿謂不預,一雷一火”八個字,也隨之消散無蹤。
妖魔伏誅,風平浪靜。
奴奴兒眼睜睜望著前方,就在廖尋的身側,左邊站著的,是一道身著白衣的女子身形,右邊的,卻是一個陌生的、修行者打扮的老者。
方才千鈞一發,是這兩個靈體相助廖尋,順利地刺破了山精法門。
此刻,那兩道靈體離開廖尋身側,向著奴奴兒而來。
奴奴兒看向那白衣女子,正是在她夢里燒紙錢的那個婦人:“是你……?”
女子看向奴奴兒身后的小樹,不敢靠前,道:“大人恕罪,妾身乃是女魅,乃是這周圍失去孩兒婦人們怨念凝結而成的,百年來只修成這一點形體,因察覺黑大王會被無知村民喚醒,幸而大人從此經過,故而斗膽入夢示警,還請恕罪。”
奴奴兒嘆道:“不怪你,你也是一片慈心。”
另一個老者的魂體望著奴奴兒,疑惑道:“大人乃是中洛府新任天官么?”
奴奴兒忙搖頭:“不,我不是。”
老者道:“我是馬家的人請來降妖的,怎奈技不如人,反而被黑大王所殺,只憑著一點殘魂苦苦支撐,終于等到大人前來,多謝大人完了我一點心愿,救了這周遭百里的百姓!”
“當不起當不起。”奴奴兒見他行禮,忙抱拳胡亂還禮:“如今妖魔已經斬除,是大家的功勞,只不過,那雕像后面的字是誰留的,可知道么?”
女魅跟老者面面相覷,卻都不知有什么字,原來他們竟沒看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