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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尋嘆道:“丫頭,他想讓你找荷包的主人,大概還有一層意思,他想讓……”看了看小趙王,道:“想讓你能夠有個棲身之所,能夠有人……照看著你。”
小趙王抬頭,做夢也想不到,這荷包竟跟自己有關。
但,交出荷包的人是廖尋,并非自己,那個“昭昭”,興許只是想讓奴奴兒找廖尋吧,只是陰差陽錯,碰到了他。
奴奴兒搖頭道:“我不需要有人照看……我想回去,我要回去找他!”她猛地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跑。
小趙王早有所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是將人拽了回來:“本王雖不知你是如何逃出蠻荒城的,但這百年來,你也算是唯一一個能自那里生還的人,這必定是那個……昭昭費了很大的心力,他好不容易送你出來,你卻還想回去?你回去又能有何用?就憑你三腳貓的那些小小法術能改變什么?只怕白白辜負他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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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劉劭《人物志》:聰明秀出,謂之英,膽力過人,謂之雄
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林則徐的《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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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奴奴兒抬頭對上小趙王的目光,她的眼里全是淚,小趙王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神中的焦灼,痛苦。
“那我就什么也不做么?”奴奴兒望著他,“我就心安理得地留在這里,你不知道蠻荒城多可怕,昭昭活不太久的……也許這時侯他已經……”
她說不下去,鼻子發酸,恨不得大哭。
小趙王竟不知如何安撫。
倘若是在古祥州,又或者是在大啟國土之內,想要救一個人,以小趙王之能自然容易,發一道詔令就可以。
但蠻荒城乃是化外之地,原先屬于大啟,后被北蠻侵占,大啟的王氣無法覆蓋,兵力也無法抵達。
他不想讓奴奴兒難過,但也說不出別的有用的話。
忽然,小樹說道:“阿姐,有一個人可以。”
在這寂靜的廳內,簡直如同一個響雷似的。奴奴兒扭頭:“小樹,你在說什么?誰可以?可以救昭昭么?”
小樹低頭,微微地閉上眼睛,頭慢慢地擺來擺去,就仿佛在感知無形中的東西一般。
過了會兒,他舒了口氣,肯定地點點頭:“阿姐,有一個人可以。我感覺到很強大的力量,在那里……”他指了指西北方向,“是比世間所有都強大的氣息。”
小趙王問道:“比世間所有?難道比天官還要強么?”
小樹眨了眨眼,他尚且沒有接觸過天官,但他有自己的認知,于是點頭道:“世間所有,就是所有……”
小趙王瞳仁微震。小樹卻又嗅了嗅,指著廖尋道:“他身上也有那股氣息……”
奴奴兒睜大雙眼,望著廖尋:“你知道那是誰么?”
廖尋心里已經有數了,從小樹說“比世間所有都強大”開始,他頷首道:“我想他說的應該是……夏天官吧。”這一句出口,語氣略帶悵然。
小趙王又聽見“夏天官”三字,徒増艷羨,恨不得立刻把夏楝挖過來,按在自己的古祥州做天官。
古祥州是天下最安泰強盛的中原腹地……世間既然有如此強大的天官,為何偏偏出在偏僻的寒川州,不能匹配在自己的古祥州?真是天大憾事。
奴奴兒眼睛發亮:“真的嗎?是夏天官么?我在春宵樓的時候聽客人說過,她叫什么……‘夏楝’,我立刻去找她,求她救救昭昭。”
廖尋苦笑道:“丫頭,沒有那么容易的。”
“她不肯嗎?我會求她,叫我做什么都行……為奴為婢、賣身都行……”
小趙王忍無可忍,喝道:“少胡說。”
廖尋卻安撫她道:“不是,夏天官性情有些古怪,不是求不求的事,但凡她覺著該做的,不必人說,她早就做了,而且就算你去找她,也未必能夠見到她……”
說到這里,廖尋面上透出一絲感傷。小趙王心中微動,道:“老師,可是因為先前動用國運的事?聽燕王叔說,因為動用皇龍之力,夏天官似受了反噬。”
廖尋嘆息道:“是啊……她跟抱真離開皇都的時候,極為虛弱,連站都站不穩……也不知如今如何了。”
奴奴兒聽著他們的對話,她在春宵樓的時候,曾經聽那些客人說起夏楝的故事,知道這位天官的出身也十分離奇,她曾經很是向往,也動過想去見見的念頭,但她被困在樓里,何況又覺著自己這樣的身份,跟對方簡直似云泥之別,自然是無法輕易面見天官的。
此刻聽廖尋說起,才道:“為什么夏天官受了什么反噬?”
廖尋十分耐心:“你可曾聽聞之前北蠻突然偷襲邊關四鎮?當時夏天官人在皇都,得知消息后,不忍心見邊關百姓遭受蠻夷屠戮,便在宮中施展神通,以天子神巡的法子,鎮壓了來犯的蠻夷……但歷來監天司的規矩是,修行者、尤其是天官,不能輕易插手兩國戰事,大概是因為這個,加上夏天官又耗費了心力,故而竟受了反噬,神魂受損……只盼她能夠平安無事,渡過此劫。”
奴奴兒本來把希望寄托在夏楝身上,聽到廖尋的解釋,知道希望渺茫了,頓時又灰了心,喃喃道:“原來是這樣,那……我該怎么辦好,要怎么才能救得了昭昭?”
小樹忽然道:“阿姐也可以的。”
奴奴兒愣怔,繼而苦笑道:“小樹,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有三腳貓的些許小法術,唬唬人還可以……”
小趙王聽她又用自己的話,不禁哼了聲,道:“夏天官之能自然是普天之下,無人能及,不過……若說要救那什么人,本王想,只要擁有天官之力,或許、至少可以試試看。”
小樹連連點頭,仿佛贊同。
小趙王其實只是看奴奴兒毫無辦法,所以才故意說出來安撫她的,可心里卻知道不可能,天官之力,那要受封天官才算功成,至于奴奴兒……在小趙王眼里,是連問心石都不能靠近的人。
廖尋看看小趙王,又看向奴奴兒,若有所思間微微一笑:“殿下這話有道理,如果是天官的話,或許可能。”
“天官?”奴奴兒喃喃,歪頭看向小趙王道:“殿下,那你能讓幾個天官幫我嗎?”
小趙王吃驚,想不到她會如此說,笑道:“你說的像是吃一頓飯那樣容易,你以為天官都是閑著無事的?各地天官都要駐守本地,無詔不得隨意擅離職守,何況蠻荒城是在大啟境外。哪個天官愿意去做這種不必要而兇險萬分的事?”
“那你說個什么!“奴奴兒叫道:“難道我是天官么?”
小趙王笑笑:“你先前不是問過本王倘若你是天官會如何么?這會兒竟連想都不敢想了?真是膽子越來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