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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王倒也并非故意如此,只是心念一動,有些無法自控。
奴奴兒定神,又道:“對付這種人,我來就是了,殺雞……殺雞不用什么刀……”
她想說的是“殺雞焉用牛刀”,只是那個“焉”字對她而言,始終太過拗口了。
小趙王一笑,卻沒意識到自己的情緒竟被她三言兩語而輕易左右。
奴奴兒勸說之后,小趙王垂了眼簾,自行調息。此刻奴奴兒看著丹墀下的鮑夫人,見她只是跪倒在地,不曾有別的異狀,只是她頭頂一抹黑氣,卻是揮之不去。
此刻鮑夫人見御史被訓斥,鼓足勇氣道:“女官大人,夫君家里的事……只是家務事,也發生在妾身嫁去之前,妾身并不愿意追究,只求您還妾身一個清白。妾身當真不曾跟這些人茍且過,見都沒有見過。”
奴奴兒道:“事到如今你還擔心這個啊,嘖嘖,你跟他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可惜了先前的那四個冤死鬼。”
那三個書生面面廝覷,偷眼看過來,其中一個小心問道:“女官大人,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她……竟翻臉無情,不承認跟我等歡好過?”
奴奴兒笑看鮑夫人:“確實,也許,她本就是個翻臉無情的人。”
鮑夫人瞳仁微震,卻仍是滿臉無辜,仿佛全然無事發生。
“不過,有一說一,”奴奴兒道:“跟你們歡好的,只怕不是這個人。”
三個書生面露茫然,不肯相信。奴奴兒對阿堅道:“小樹呢?”
小樹被晚槐帶了上來:“阿姐,叫我做什么?”
奴奴兒道:“你還記得先前那個味道么?在客棧里的那個氣息?”
小樹揉揉鼻子,心有余悸般道:“好難聞的氣味,阿姐問這個做什么?”
奴奴兒問:“你可能找到那個氣息的所在么?”
小樹眨了眨眼:“這對阿姐很重要么?”
奴奴兒先看了小趙王一眼,才道:“可以這么說。”
小樹道:“那我可以為了阿姐試一試。”
奴奴兒才要問他要怎么做,小樹已經原地坐下。
他閉上雙眼,俯身低頭,額頭碰著地面。
奴奴兒只覺著腳下仿佛抖動了一下,卻不知究竟,她沒留意到,旁邊的小趙王面色一變,也微微地閉了眼。
原來就在小樹額頭抵著地面的瞬間,小趙王察覺這中洛府的氣機之中,多了一道陌生的氣息,就仿佛是一棵樹的枝椏脈絡,探查而出。
小趙王畢竟是古祥州的王,對這種感應格外靈敏,事實上,若不是他就在此處,親眼目睹,當感覺到這種異變的第一時間,他就會動用神威,將這異動滅殺!
此刻,小趙王微微合眸,感覺那股氣流的涌動,冥冥之中,那蔓延的觸覺到達某處,無須言語,小趙王有一種直覺,小樹要找的,就是這個!
心思轉瞬,耳畔傳來一聲刺耳的叫聲。
剎那間,原本室內點燃的燭火在瞬間搖曳,有幾盞燈熄滅。
一道白色的微光,裹著一團黑乎乎的影子,硬生生地將它從外間卷了入內,直接扔在了地上!
在場的眾人都嚇了一跳,細看,卻都吃了一驚,原來在面前的,赫然正是另一個“鮑夫人”,她身上不著寸縷,肩頭上卻帶著明顯的爪印,披頭散發地摔在地面。
幾個書生呆若木雞,面前明明已經有了一個鮑夫人,那這個從天而降的,又是何人?
三個人畢竟不是傻子,頓時明悟,這必定是妖邪?!
靠在鮑栗身旁的那鮑夫人道:“老爺你看,妾身說過,那不是我做的……必定是這妖怪所為。”
鮑御史目光閃爍,看看夫人,又看向地上的那赤身的“鮑夫人”,望著對方一模一樣的臉,閉口不言。
唯有其中一個書生撲上前去,護住了那“鮑夫人”:“杏娘?”
“鮑夫人”驚魂未定:“郎君……救我!”
書生忙脫下衣衫替她遮住:“我不管杏娘是什么……我已經同你約定終身,你放心……”
“鮑夫人”縮在他懷中,瑟瑟發抖。
沒有任何妖邪,可以在趙王府、面對小趙王而無動于衷,這妖怪是真的怕了。
本來以為回了老巢,就可以高枕無憂,誰知竟然被生生地攝了來。
此刻小樹坐直了身子,但臉色發白,他輕聲對奴奴兒道:“阿姐,我、我好困。”
奴奴兒見他眼睛睜不開的模樣,心中猜測他必定是用力過度,忙道:“不怕,你先睡會兒就好了。”
“阿姐……小心……”小樹閉著眼睛,卻還喃喃地說道:“還有個……好強大……”未曾說完,他便昏睡過去。
晚槐忙入內,將小樹抱了回去。
此刻那真正的鮑夫人開口質問道:“你究竟是何方妖邪,為何要變作我的模樣?”
“鮑夫人”倒在書生懷中,瑟瑟發抖。
“你說話呀,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這樣做!”鮑夫人指責。
抱著“鮑夫人”的那書生卻道:“夫人,何必如此指責,世上之人面目相似的,也大有人在。”
鮑夫人喝道:“那么他為何借用我的名頭?這又有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