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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心中竟然生出幾分莫名的羞惱。
徐先生忙對著小趙王輕輕搖頭。
小趙王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他從小被教導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王上,也知道自己跟大啟國運相連,更是古祥州一州氣運所在,故而一言一行都格外在意,盡量不會做到失言失態。
畢竟如他一樣的身份,所作所為,未必只是止于當下而已。
若是個尋常人,情緒動時,做點什么或者說點什么,興許所做所說,都只限于那一時刻的“作用”,對其后續人生,影響有限。
而小趙王隨意做的一件事,就有可能在古祥州掀起不小波瀾,隨口的一句話,也可能會引發不測的變故。
所以向來謹言慎行。
可自打跟奴奴兒相識,就屢屢犯錯破戒。
想到方才燕王府送來的消息……莫不是自己真的遇上了冤家對頭,命中的魔星?
面對小趙王甘為執戟的話,奴奴兒很想理直氣壯地說出一句——“那一言為定,誰反悔誰是烏龜”。
但最終,臉皮到底還沒有厚到那種地步。
她明知道小趙王是在調侃,偏偏她自己也覺著不可能。
奴奴兒磨牙:“那罷了,我可用不起殿下這樣尊貴的人。”
本來想把那點心給他,這會兒卻改主意了,才不管他如何呢,愛吃不吃,餓著他,或許能少說幾句難聽的話。
小趙王也留意到她手中端著的點心,正欲開口,奴奴兒拿了一塊放進自己的嘴里,像是示威般地大嚼。
徐先生見她去了,才低聲笑道:“奴奴是個外柔內剛的,方才我看她很不忿呢。”
小趙王沒得到那盤點心,哼道:“是么?柔沒看出來,剛也不多見,她不忿又如何,難道她敢去問心石么?就因她身上帶著的那不明的煞物,只怕就會被問心石擊殺當場。”
這句,卻叫徐先生啞口無言了。
大啟皇朝的問心石,是神圣之物,莫說是那些邪魔鬼祟敬而遠之不敢靠近,就算是心思淫邪作惡多端的人,都要繞開走,不然被問心石照到,拷問出心底惡邪,必然不會輕恕,哪兒有人敢不知死活,貿然去問心。
蔣天官隕落前指了南城門方向,小趙王才去搜查的春宵樓,奴奴兒身上又多了屬于王上的氣機,再加上她的神通……徐先生才會那樣想。但……這惡煞的存在,確實阻斷了奴奴兒成為天官的可能。
正如小趙王那個所說,只要奴奴兒敢去府衙問心,只怕立刻就會被問心石斬殺。更何況,這小女郎是從蠻荒城逃入的,誰知手上有沒有沾染血腥?或者做過別的虧心之事,倒是不敢細想了。
奴奴兒來到偏廳中,小樹正乖乖等她,見她面色悻悻地端著盤子回來,問道:“阿姐,王爺不吃么?”
“他不吃,王爺高高在上的,慣會喝風飲露,吃不得這些。”奴奴兒撇著嘴回答。
小樹認了真:“是么?王爺果然厲害。”
奴奴兒看他天真無邪的眼神,嗤地笑了:“算了,他不吃正好,我們樂得多吃些。”
旁邊侍奉的女官,名喚晚槐,是先前從皇都陪著小趙王來到古祥州的,是小趙王身旁頭號得力的人,王府內宅之中的總管事。
因擔心奴奴兒新進王府,又是個不知體統的人,怕她沖撞小趙王,故而貼身跟隨。
聽他們如此言語,本想阻止,不過兩個人一個有口無心,一個天真爛漫,晚槐微微一笑,裝作沒聽見罷了。
小樹卻又向著奴奴兒身上聞了聞:“阿姐身上有味道。”
奴奴兒跟著低頭,只嗅到香皂的氣味,香皂這種矜貴東西,她在蠻荒城只見過一次,香的她幾乎想拿起來啃了吃,沒想到竟用上了。
“沒有味兒啊,才洗過的。”奴奴兒疑惑地說。
小樹眨了眨眼,道:“也許是哪里蹭到的,有點苦,不好聞。”
奴奴兒驚奇:“我明明聞著很香的。”
小樹說不出來。
倒是肩頭的昌爺冒出來,道:“是妖邪,很淡的一絲殘留。”
趙王府是整個
古祥州的中樞之地,氣運鼎盛。昌爺先前又被小趙王劍氣所沖,因此都在隱藏養傷,不敢冒頭。
此刻稍微恢復,忍不住便多說了一句。
奴奴兒很錯愕,避開晚槐的視線,假裝走到窗戶旁看風景:“可知是什么妖邪,為何總要去奸男人呢。”
昌爺咳嗽道:“你是女孩兒,說話文雅些。”
“那該怎么說?強//暴男子?倒也不至于吧。”
昌爺嘆:“別的且不說了,只是我見這妖邪已經犯案兩次,這是明面上的,私底下不知還有多少,也許還有些人不肯出面控告也是有的。”
“這個跟我卻也沒什么干系,”奴奴兒一頓:“對了,要是能吃了這妖邪,對你是不是有好處?”
昌爺思忖:“也許吧。”
奴奴兒動心:“這樣的話,就得趕在衙門動手之前先下手為強了……誰捉到算誰的,不然若給王爺拿了去,皇朝監天司也許又要插手,我們連根毛都得不到了。”
昌爺又咳嗽。奴奴兒嘀咕道:“罷了罷了,我又沒讀過那些什么四書五經,如今能認得幾個字,還能時不時地冒出四個字的詞來,已經算我天賦異稟學的快了,話說的糙就糙些吧,橫豎明白就行。”
回到桌邊,奴奴兒又找出一塊帕子包了剩下的糕點,放在懷中,顯得鼓鼓囊囊,她稍微壓了壓,也不在乎。
小樹打量著,忙握住她的手,奴奴兒道:“做什么?”
“阿姐不要扔下我,我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