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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彌拎起紙袋出了店門。

她上樓，拐進一家成衣店，試了幾件衣服，挑中一件刷卡買下。

購物本來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情，今天她卻享受不起來，覺得拿在手里的卡片很燙手。導(dǎo)購疊著衣服的時候不忘贊美她：

“這件裙子很挑人，鐘小姐，您皮膚白，肩膀平，穿得比模特還好看。”

鐘彌買過衣服，出門去乘電梯，那電梯正好在這一層停下，她朝那邊跑了幾步，里面有人按住了開門鍵，等她過去。

“謝謝?！彼吹桨装l(fā)的輪廓后就低下了頭。

是他啊，那位試鞋子的小姐呢？

眼角的余光瞥到電梯里的鏡子，鐘彌的想法是對的，他小腿很長，站起來個子果然很高，接近一米九。

電梯到了一樓，男人紳士地往旁邊讓讓，讓她先出去。鐘彌往外走了兩步，猝不及防迎來一群熊孩子。

手里的紙袋應(yīng)聲落地，鐘彌急忙去撿，慌亂中，背在肩上的單肩包隨著她的動作也滑落下去，掉在地上，發(fā)出一聲動靜不小的悶響。

熊孩子們渾然不覺，依然笑鬧著，電梯在鐘彌身后合上，緩緩上升。

鐘彌把相機從包里拿出來，上上下下檢查，老天保佑，它沒有摔掉什么零件，還是完好的。她閉上一只眼睛，貼近取景器，檢查功能有沒有受到影響，幸運的是，鏡頭里一切都是清晰的，她調(diào)整了一下光圈，正試著拍下這富麗堂皇的商場一樓，一張臉闖入了畫面里。

“咔嚓！”

她反應(yīng)不及，已經(jīng)按下快門，畫面就此定格，變成人臉特寫。

這是一張宛如雕塑的面容，被鏡頭柔化后，依然立體十足，那應(yīng)該是得益于他高高的眉骨，和挺直的鼻子。他的眼睛漂亮卻不凌厲，毛茸茸的睫毛在鼻梁上投下陰影，唇線柔和，末端微微上翹，似笑非笑。

多么好看的男人，但現(xiàn)在不是欣賞的時候。

鐘彌放下相機站起來，后退兩步：“對不起，對不起！”

男人保持著俯身的姿勢，替她提起地上的紙袋，拍拍印在上面的鞋印，遞還給了她：“相機有沒有事？”

“沒有……”鐘彌看著這頭白發(fā)，猜想著他的年齡。

雖然現(xiàn)在流行漂染，悶青、粉紅、亞麻、藍黑……奇怪的顏色數(shù)不勝數(shù)，這個人的頭發(fā)卻是白發(fā)中夾雜著一點黑色，整體發(fā)色偏向銀灰，不像是燙染的結(jié)果。

他的臉是年輕的，然而，眼神相當(dāng)老成持重，帶著淡漠的彬彬有禮。

鐘彌嘴里猶豫地蹦出幾個字：“謝謝……叔叔?！?

回答她的是一聲微不可聞的輕笑。

“我看起來那么老？”

猜錯了。

鐘彌正窘迫著，遠處傳來一聲呼喚：“尼桑！”

日語。

好像是哥哥的意思？

先前那個試鞋的女孩在一家店門前探出個腦袋，朝他招手。

男人沒再說什么，過去了，一片黑色的衣角消失在門后。

鐘彌緩過神后便匆匆趕回家。

藍朵是在一個小時后來的，鐘彌剛洗完澡，裹著浴巾就去開了門。

客人進了門，鐘彌回到沙發(fā)上，一一扯下衣服上的標(biāo)簽，扔進垃圾桶。

“你衣品還不錯?！彼{朵看著她把新衣服穿上，贊許地欣賞她纖細的腰肢，“本來我還在擔(dān)心……”目光下沉，落在她玲瓏的腳踝上，“鞋也是你自己挑的？”

“嗯?！辩姀洆Q裝完畢，拉開窗簾，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房間里染上一層橙黃。

藍朵笑了：“鐘彌，你這是天賦啊?！?

然后便開始給鐘彌化妝。

向來不施粉黛的鐘彌，皮膚很好，偶爾上一次妝，臉上清透得看不出有粉底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