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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冬腳步微頓,手機線正被她占用,她拔下自己手機,“什么事?”
“枕頭擺在那里做什么?”霍予珩壓低音量。
“嗯?”黎冬回過頭。
酒店房間是簡單的一室戶,所有功能區聚集在一起,進來后便對房內景象一覽無余,霍予珩視線正定格在房間中央的大床上,黎右呈大字型攤開躺在上面,小肚子一起一伏,身體兩側被塞了兩個枕頭。
“怕他滾下床。”她回。
黎右睡覺不老實,一晚上翻江倒海的,現在還好些,再小一點的時候晚上和她并排躺著睡著,早上在她腳邊醒來是常有的事。
霍予珩點點頭,收回視線,將手機遞給她后在沙發上坐下來。
黎冬將他手機連上線,低頭看了一眼,還好,她的睡裙帶胸墊,且足夠寬大,看不出什么不妥。
房間不大,沙發是雙人的,霍予珩身材高大,坐上去后占據了一大半。
和他同坐在沙發上過于曖昧,坐在相隔一米多外的床邊也沒好到哪去,黎冬暗罵一句酒店房間真不是個適合談事情的地方,最后干脆就靠在了桌邊,手揣進睡裙口袋,很松弛的狀態,“是要說什么事情。”
霍予珩的目光從女人緊繃流暢的小腿上滑過,慢慢落到她臉上。
她剛洗好澡,濕漉漉的頭發披散在肩頭,發尾處聚集出的細小水珠洇濕了睡裙胸前的布料。
“黎右想喊我爸爸。”他開口。
盡管已經知道這件事情,黎冬心跳仍失序了一瞬。
同一層含義,楊柳是好奇,黎右是陳述,霍予珩是試探。
“嗯,右右和我說了。”黎冬回得不動聲色。
霍予珩靜靜注視著她,沒動。
他的眼珠是純正的黑色,只最外圈一點藍,本該純凈無辜的配色在他眼睛里卻深邃,像是能輕易洞穿你心底的想法,進而進一步施壓,逼迫你盡數吐出。
曾經無數次,濕透的她在他這樣的視線下丟盔卸甲,說著他想聽的話,潰不成軍。
身體里好像有電流隱秘經過,叫醒沉睡的神經,黎冬喉嚨極小幅度地空咽一下,維持著和他對視,“那是黎右的想法,不要上升到我。”
又靜默了幾秒,霍予珩偏開視線,忽地笑了,“好,那我——”
“咚咚”兩聲,房門再次被敲響,秦穗安在門外問:“黎冬,睡了嗎?”
“哎,沒……,稍等一下。”
黎冬低聲回,手上慌亂地拉起霍予珩的手臂,視線在房間內搖擺,在陽臺上定格一秒,再看到霍予珩單薄的t恤時她沒忍心,最后打開衛生間的門一把將他推進去,“你躲一下。”
之后面色自然地將秦穗安讓進門。
“小右睡了?”
“嗯。”
“那我們長話短說。”
怕吵到黎右,秦穗安站在玄關位置沒往里走。
“我是覺得當初那個保護區項目在即將成功的當口放棄很可惜,現在有機會重新拿起來,以你的經驗和能力,出成績會比其他人更容易。你的顧慮,”秦穗安目光移向大床上睡得香甜的孩子,“是小右嗎?還是其他什么?”
黎冬沉默下來。
以前朋友旁觀她和霍予珩談戀愛時大感驚訝,“沒想到你和霍予珩之間竟然他是戀愛腦你是事業腦!”
她笑,“是嗎?”
后來一想,是的。
霍予珩博士畢業后搬到紐約,他安頓好的第二個月,她接下了位于另一個州的生物圈保護區工作。
他為她而來,她卻要馬上離開,在另一個地方常駐,只能偶爾回來看他,她知道自己是理虧的,可這樣的機會她不想放棄。
霍予珩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她變著花樣地哄他他都不理會,一直到她磨磨蹭蹭收拾行李的那天晚上,他將她扔到床上。
他在情事上一向是強勢的,那一次更是發了狠,一直到天快亮,她的腰麻到要沒知覺,他才松口:“一個月至少回來一趟,不然你就徹底滾蛋。”
她笑著氣息不穩地問:“那我能帶上lf一起滾嗎?”
lf是那只名為小霍的機器狗,當時只有它叫做lf,她生日時,他將它送給了她。
霍予珩說不能,說你一個月不回來我就拆了它。
她剛去保護區時很忙,每天半夜三更才有時間給他發消息,他總是不回。
她的備用機登錄著他的apple id,會同步他的icloud相冊,他十分鐘前剛拍攝了一段lf的視頻。
她知道他醒著,也看到了她的消息,只是生氣不回她,但她能從相冊中得知他的生活內容和作息。
他以前沒有記錄這些瑣事的習慣,只是不想理她又想讓她知道,并且時刻提醒著她,有人在紐約等她。
接下來她學起他,用備用機拍照記錄生活,后來連工作也記錄進去,20天后霍予珩氣急敗壞地打電話過來,問她能不能不要同樣的蟲子拍幾十條視頻,她才知道他把icloud存儲空間從200g升級到2tb,又升級到6tb。
她知道他不是心疼錢,只是這人潔癖得厲害,看蟲子也看煩了。
她沒解釋那都是不同的蟲子,嬉皮笑臉地問他,“你把我拍攝的每一條視頻都看了啊霍予珩?”
霍予珩冷笑一聲,“提醒”她再過三天四小時lf就要被解體了。
她樂得買了第二天的機票飛回去,保住了lf的小命,自己的小命卻差點丟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