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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今天——”
“講daddy!”黎右興奮地打斷。
黎冬笑,再次糾正她:“是言西叔叔。”
“媽媽,我想聽爸爸的故事,你可以講給我聽嗎?”
空氣靜默下來,夜色昏暗,黎冬睜開眼,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呼吸放輕,“為什么想聽爸爸的故事呀?”
“昨天晚上跟哥哥姐姐去舅舅房間睡覺,舅舅的胳膊很硬很結實,哥哥姐姐可以踩上去,可是舅舅只有兩條手臂,雖然后來我也踩了,但是要是爸爸在,哥哥姐姐和我可以一起踩,那該多開心呀!”
“媽媽,”黎右眸色天真明亮,“我的爸爸會和舅舅一樣,有強壯的手臂嗎?”
……
潮濕的浴室內水汽彌漫,原本流暢的手臂肌肉線條布滿紅疹,霍予珩像是一無所覺,披上睡袍從浴室出來。
床頭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著,視頻循環播放。
“沒良心的黎醫生,這么久不回家,是不是不要狗狗了?”
一板一眼的電子機械音好像有了感情,視頻中的女人背對鏡頭,緩緩停住腳步,垂在腿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
她沒回頭,也沒動,獨自站在那,像是在靜靜消化情緒。
指尖一撳,屏幕外的霍予珩俯身,按下暫停鍵,瘦削的身形拉出一道孤獨的影子,柔和的屏幕光暈映在冷白的下頜上,他垂著眼眸,視線久久停留在那抹纖細的背影上。
黎冬不知道,那天他們乘坐同一航班歸國,她在盧布爾雅那登機,他在阿姆斯特丹登機。
比起北城機場,他在飛機上更早見到她。
她變化很大,人比以前清瘦,可氣色更好,短發留長,明媚化作溫婉,言談舉止少了俏皮,沉淀出柔和的味道,看向黎右的目光輕柔,幸福溢于言表。
她在變得越來越好。
可這些改變都不是因為他。
也與他無關。
發梢未擦凈的水滴滴落在手機屏幕上,將視頻中女人的臉暈染得模糊。
記憶退潮,室內除了此處明亮,周遭一片昏暗寂寥。
霍予珩直起身,落地感應燈隨著他的腳步一路蔓延至廚房,他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水,咔嚓的聲響像按下暫停鍵。
她想照顧人時細致而妥帖,面向體弱的女孩子,遞過去水瓶前會貼心擰松瓶蓋。
想對誰置若罔聞時,也會忽視得徹底。
唇角勾起自嘲的笑,冰水入喉,喉嚨處被麻痹的木然感淡了一些,那股堵塞的澀意卻翻然上涌。
回到床邊坐了很久,霍予珩起身,步入主臥內的衣帽間。
兩排衣柜依墻而立,他走到一排衣柜盡頭,拉開,感應燈隨之亮起,柔和的光暈傾灑向懸掛的幾件女式衣裙。
霍予珩站在衣柜前,目光黏連在裙子上,心底想被觸碰的渴望越來越強烈,他伸出手,指腹落在衣袖上時猛地收回,嘭的一聲將柜門關上。
深呼吸幾許,再次回到床邊。
那道身影仍背對他。
久久盯視屏幕的眼眸涌出干澀的痛,霍予珩眨了下眼,指尖在屏幕上再撳一下。
嗒、嗒的腳步聲后,鏡頭中出現男人修長筆直的腿,沈懷京拍了拍黎冬的肩膀,一起向車位走去。
噠噠的落地聲響,機器狗的巡邏路線和兩人一致,緊跟在后面,也就記錄下上車時沈懷京的問話——
“那句是你選定的歡迎語嗎?”
不是。
不是。
那天沈懷京撞見兩人接吻后給靳行簡撥視頻說要一起聲討兩人,靳行簡正在忙,往這邊瞅了兩眼一句話也沒說,一場聲討最后變成沈懷京的單口相聲,他說夠了吃飽了倒也識趣,早早找借口走了。
廚房剩了許多檸檬,她偏好酸酸甜甜的味道,做飯時熬了檸檬果蜜冷藏,這會兒拿出冰塊去做檸檬水,霍予珩站在她身側,手臂若有似無地貼上她的:“想讓機器狗回應你什么?”
“真的能回應嗎?”
“可以。”
“讓我想想啊,”她將檸檬洗凈,切片,搗出汁,加了檸檬果蜜、冰塊和礦泉水,“我們兩個好久才能見上一次,要不這樣,我喊它'小霍',它就說‘黎醫生,近日可好?’”
“不行,”霍予珩將她抱到干凈的臺面上,雙手撐在她身側,手臂貼著她的,“以后不能超過一個月不見。”
“那萬一超過了怎么辦呢?”
“那你會聽到它說,‘沒良心的黎醫生,這么久不回家,是不是不要狗狗了?’”
他的鼻梁挺拔,鼻尖卻意外的軟,輕蹭她時帶著無邊的柔軟和眷戀,是與他外形截然相反的溫柔,軟下音調的話聽得她心臟泛起一片潮意,他起伏熱燙的呼吸在她唇邊,睫毛快要掃到她的臉頰。
她的呼吸開始不暢,心里緊張又期待,歪著頭緩解情緒,笑著問:“這話是小霍想說的話,還是霍予珩想說的呀?”
男人沒說話,那雙黑沉的眼眸靜靜凝視她,像誘人深入的漩渦,等她陷入,沉淪,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