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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寫得不好。仿佛只要這樣說,就可以抹去心中的那份期待。寫得不好,仿佛只要這樣說了,就能得救。說實話,沐茶沒資格嘲笑那個女同事。他自己在這件事的態(tài)度上還不如她。
對、就是這樣低級下作、爛大街沒出息的愛好。它不像樂器、不像繪畫,要么會的人有個上限,要么必要時能登個大雅之堂,最次也能博得些看熱鬧的掌聲;非要說得話,它可能和唱歌有一點像吧——
——只要有喉嚨就能唱歌,只要識字的人就會寫作。
你想要當(dāng)歌手?你以為能靠寫賺錢?唉呀唉呀(笑)(笑)(笑)(笑)。
——盡管只和最好的朋友提過此事,卻沒能從他們那兒得到除此以外的回答。
于是,寫成了要“藏著掖著”的事。對“寫作”這個愛好保持著一份羞恥之心,沐茶像走在獨木橋上一樣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翼翼——盡管如此,還是避免不了時不時被別人戳中后脊梁,冷眼看待一番。
那種冷眼,比指戳和大聲嘲諷更加害人。
仿佛站在墓穴邊緣看著土一鍬鍬落在被活埋的人身上,不發(fā)聲就悄然離去。
然而,沐茶卻比那些人更為惡劣。他不僅蔑視自己,還蔑視別人;明明知道被活埋的痛苦,卻也忍不住去活埋別人。
文者相輕?
想多了。他只是自以為比他們中的大部分寫得好罷了。
我是天才。我是白癡。我的筆風(fēng)與眾不同,筆觸變化多端。我的文風(fēng)矯揉造作,除了自high外什么也不是。我腦中盡是奇思妙想,別人只能艷羨嘆息,沒法學(xué)我分毫。我的故事幼稚無趣,不懂得什么叫起承轉(zhuǎn)合,節(jié)奏也爛得一敗涂地。
到底怎么想才好?到底怎樣想才是正確的呢?
是金子到哪都會發(fā)光。
如果不會發(fā)光,就不是金子。
沐茶倒是很想在那些退稿的email上直接點擊“轉(zhuǎn)發(fā)”,把上面退稿的內(nèi)容刪掉,加上別家雜志的名字再重投出去。但是做不到。世事已經(jīng)大不如前。隨著在線網(wǎng)站的崛起與繁榮,紙質(zhì)雜志市場已經(jīng)是風(fēng)中殘燭。鞋底踏過之地都是廢墟,在破敗瓦礫里再也撥拉不出什么名堂……就算有幾家還有些生氣的,也基本是定向向作者約稿的內(nèi)定雜志,沐茶還能搜到幾家向外征稿的雜志已屬不易,更不要提找到備胎和漏網(wǎng)之魚了。
若是把從小到大積累的文力信手抓來,像顆骰子一樣地往空中一掂,孤注一擲,義無反顧投身快消文學(xué)的大潮呢?一天拼個大幾萬字,對于目前在游學(xué)的沐茶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吧;何必如此較真,寫些輕浮的事、迎合一下時下的眼光,也不見得就比自娛自樂寫了一大堆卻沒人看糟吧?放平心態(tài),把寫作看成一場豪賭,以沐茶的筆力,一定能斬獲些勝數(shù),也能積累些人氣……
三個字:做不到!
啊,沐茶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好軟好脆,只想癱坐在沙發(fā)上,把脖頸平放在的沙發(fā)墊頂端,以別扭的姿勢仰望天花板。
擱著,擱著,擱著,擱著,因為姿勢的扭曲脖根開始僵疼起來……卻因為僵疼而更不想動,更加那樣像僵尸一樣地坐著了。
男人就在他面前的地板上跪著……啊原來那家伙在那種地方啊。為什么會在那兒來著?沐茶移開了目光。想不起來了。大概是我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