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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拷著銬子,神色始終帶著些許笑。
我們坐在原告席,對面是他的律師團。
法官宣布開庭,我們的律師一一曬出證據,對方律師節節敗退。其實早前律師就跟我們溝通過了,這案子林澤秀翻不了身,不然就是年度最大冤案了,林澤秀的律師只能盡可能的在承認罪行的情況下,找理由開脫,盡量減輕量刑,從死刑立即執行辯成死緩然后根據表現再慢慢減刑,最有可能的是,如果他們出具林澤秀的精神方面的權威證明,那么林澤秀雖然有罪但可以不用去服刑了,他得改送至精神療養院。
其實,律師說這話的時候,我覺得林澤秀不需要偽造什么證明,他是真的有病。
證人一一帶上,林澤秀看著,嗯,有自己的朋友,有飯店老板,有秋家的二老、保姆。
他的腦袋想到了早前,是誰給他提了這個醒兒,說莊家老子偽圣人,兒子假囂張來著?一條條,一件件兒,三言兩語就殺人于無形了。他從前是太狂傲了,覺得沒什么是自己做不了的,原本確實是天衣無縫的事情,該避開的都避開了,但是怎么還是完全的剖開在眼前了呢?
與其說自己是在和莊少總玩兒游戲,還不如說自己是被人耍了個徹底吧,想到這里他又笑了,有意思,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澤蕭。
我們都沒有錯過他這個動作,但是林澤秀到底是以什么眼光看得林澤蕭,我只能去看回放了。
法官敲了一下小錘子,盯著林澤秀重新發問。
“被告,原告律師說的是否屬實?”
林澤秀回頭看法官,“是。”
“你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好玩兒。”
林澤秀勾唇一笑,講出來的話滿座嘩然。
“你們想想,莊老先生一直以來已潔身自好的形象示人,可是男人嘛,有幾個不動搖的?不然也不會娶了年輕老婆不是。我就想試試這個他的定力。當然了,我也想會會一直以來被傳的神乎其神的「神華」少總,都說他少年英才,我就想試試傳言是不是真的。莊老先生出事了,他才會回來,不過我覺得他也不過如此。”
說這話的時候,林澤秀看了一眼莊年華,視線又滑到我的臉上,諷刺一笑。
我至今也搞不懂他這個邏輯。
法官接著發問。
“律師說你殺死蘿拉,你對證據和控訴有異議嗎?”
“有。”
林澤秀說的挺鎮定,坐在那里吊兒郎當。
“動機錯了。”
他對著法官公正無私的臉又笑了。
“律師說我是害怕蘿拉泄密,才決心殺死蘿拉。蘿拉不會泄密,因為藥是她喂給莊老先生吃的,人是她勾引的,從頭到尾事情都是她做的,她要是泄密,自己難逃其就,更何況警方早就把案件定性成一件尋歡作樂而死的意外事件了呢?”
我的手指緊緊攥了起來,看他風輕云淡的樣子,恨不得上去撕爛他的嘴臉算了。莊年華察覺到了我的情緒異常,在桌子下面輕輕握了一下我的手指,他這么一捏,我原本掛在眼眶里的淚珠吧嗒一下就滾落了下來,我真是氣的了。
連忙用指尖沾掉了眼淚,我一點兒也不想在鏡頭前弄臟臉。
“那么你的動機是什么?”
他忽然抬手指我。
“我想把秋家小夫人拉下水,據說莊老先生早就擬好了遺囑,我想看看莊少總會怎么做。那天我讓人弄壞了金成公寓的監控,故意讓蘿拉給她的朋友打電話,說是秋水上門來了。蘿拉當然不知道我想要殺死她,我在她泡澡的時候放了她的血,然后把秋水的指紋印了上去,再把兇器壓在門口盆栽下面,經由鄰居發現提供給警察。”
事情和我們想的分毫不差。
“一般人不想同自己的小媽分財產,一定會毫不猶豫用了小媽這個替罪羊的,而且我自認事情做得嚴密,但是莊少總并沒有相信,看來有什么事情是我沒有想到的。”
他敲著自己的太陽穴,忽然看向莊年華。
“或許你愛上了你的小媽?”
我瞬間覺得難堪極了,眼睛直直盯著他,也不敢偏頭去看莊年華的表情。
法官嚴肅的敲桌子,“請被告人注意庭上秩序。”
林澤秀便收聲兒,一斂眉眼看著法官。
“我承認是我一手策劃了莊家的悲劇,但是我沒有殺莊嚴,殺害莊嚴的是蘿拉,蘿拉是我殺的,我做這一切就是圖個刺激好玩兒,沒有別的意思。”
辯方律師在林澤秀說完這話以后,立馬申請發言。
法官允許,他說,“我方對控方指責并無任何異議,但是考慮到我的被告患有嚴重的臆想癥等精神疾病,經常沉浸在自己構造的世界里,有很多的假想敵,是嚴重精神疾病患者,所以我方懇請法官考慮實施情況和尊重法律條文,適當減輕量刑,讓被告人進入療養院。“
說著便呈上了相關醫療證明等材料。
☆、第138章 他的決定
這場庭審中間休了一次庭,再次開庭的時候,林家父母出場了,陳述了孩子精神疾病多年,因為家中疼愛不舍得送去醫院,所以才為禍人間。
老兩口哭成淚人,直言是自己的問題。
其實在大多數情況下,只要有權力機關相關證明和父母等直系親屬的證言之下,哪怕那個人不是精神病也要被迫成為精神病,他如果高喊著自己不是精神病,則恰恰是疾病情況中的“狂躁”等特征,他如果承認自己有病,好吧,你都說自己有病了當然要乖乖住院去了。
林澤秀的情況恰好如此。
庭審結束,我們走出了法院,時間已經是下午,天上洋洋灑灑飄著雪花,而各大媒體頭條都換成了林澤秀連環殺人案這樣的標題。
莊年華的面色沒有什么變化,神色一直挺肅殺的,但是好像又不太在意這個結果,據說林澤秀接下來還要面對一場指控,就是被他做成標本的好基友,那家家長看見失蹤多年的兒子都被做成人干兒了,簡直哭了個呼天搶地,接下來就著手起訴了,不過排在了我們之后。
外面人多,不止是記者,還有圍觀群眾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堵在法院門口等著看我們這些人。
我和莊年華之間保持著一個拳頭的距離,兩人均是脊背挺的筆直,我想開口說話,又怕冷風灌入嘴里,所以先攏了攏自己的大圍巾,遮擋住了嘴巴以后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