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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么?”
“嗯。”
姜虞施施然抬手,將雪松枝接了,點著頭說:“多謝。”
沈知書挑眉問:“僅是多謝?便沒旁的話與我講么?”
“嗯?”
“殿下似乎……”沈知書低低笑了一下,“對我的到來并不驚訝。難不成殿下神機妙算,早知如此?”
姜虞踱步至門邊,將雪松枝卡進門縫里。她轉(zhuǎn)過身,聲調(diào)一如既往沒什么起伏:“不知。”
“那……”
“大約是面無表情慣了吧。”姜虞說話很慢,咬字很輕,“左右我很開心,將軍瞧出來了么?”
姜虞和往常有些不一樣。
往日里的姜虞雖然淡漠清冷,但說話總是條理清晰,常能一口氣說一大篇話。
現(xiàn)如今的姜虞……思維似乎有些跳脫,一面說她自己驚訝,一面又問“為什么才來”;一面只客氣地說“多謝”,一面又道“我很開心”。
……果真很開心么?
沈知書垂頭看著她的發(fā)頂,繼而將眸光往下移,又落到她微微起伏著的胸口上。
姜虞的呼吸似乎較平日里急了一些。
沈知書這么想著,忽然起了逗樂的心思,解了外袍掛上衣架,一本正經(jīng)地說:“暫時沒瞧出來。然殿下笑一下,我便瞧出來了。”
姜虞認真思忖一陣,祭出了她那傳統(tǒng)技能——皮笑肉不笑。
肌肉走向奇怪的面龐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出了幾分詭譎。
沈知書:……
沈知書忙舉起手,笑道:“莫笑了莫笑了,我知曉殿下開心了。”
姜虞很輕地“嗯”了一下。
房間里雖然點了燈,但較之白日還是昏暗一些,以至于一些不甚明朗的心思便冒了頭。
比如……這兒的雪松氣比雪松林里更濃,聞著能令人舒心。
再比如……自己來這兒是擔(dān)心某位長公主的安危,可在看見長公主之后,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挺想她的。
不,不能說“挺”,應(yīng)該說……有點想。
姜虞恰在此時問出了那句本應(yīng)一開始就出口的話:“將軍為什么來?”
“我……來看看殿下。”沈知書說。
話音剛落,她恍然意識到這是句廢話,約等于什么都沒回答。
然而姜虞居然沒有往下追問,而是點點頭,道“好”。
這個字被輕輕慢慢地吐出來,轉(zhuǎn)瞬便消散在四面八方的響動里。
沈知書環(huán)顧四周,笑道:“蘭苕她們呢?原說伺候殿下守歲,怎么現(xiàn)如今一個人影兒都不見?”
姜虞道:“喝醉了,睡了。”
“你們喝酒了?”
“嗯。”
原來如此。沈知書想。
難怪姜虞今天有點不同。
但大約某人已經(jīng)洗漱過了,于是酒味絲毫不剩,即便靠得近了,也只能聞見那熟悉而清冽的雪松香。
沈知書順口接話:“殿下倒沒喝醉。”
姜虞不置可否:“我酒量好。”
“有多好?”
“不知。但大約比將軍好。”
沈知書挑起了眉,笑道:“比我好算不得好,我不能喝。”
“是么?”姜虞淡聲說,“那酒還剩一些,將軍要不要來一點?”
罷了。來一點吧。沈知書想。
此來只為看看姜虞,確認她平安便離開,但眼下姜虞身邊無人伺候……
多待一會兒罷。
沈知書遂問:“那酒放在哪兒?”
“放回庫房了。”姜虞道,“將軍恐對庫房不熟,我去拿,你在這兒坐著。”
沈知書搖搖頭:“外頭那樣冷,凍去了可不是玩的。左右我也知庫房在哪兒,殿下將鑰匙與我,我摸索摸索便是。”
姜虞答應(yīng)了一半。
她確實將庫房鑰匙給了沈知書,但與沈知書一同出了屋子。
外頭炮竹不停,因隔著幾堵墻,一層層傳過來的時候,便顯得沉悶了一些。
新歲似乎格外冷一點。
府里燈火通明,隔幾步便點了一盞燈,姜虞雪白袍子上的絨毛被染成暖色。
不知誰家孩童鬧得歡,稚嫩的喧嚷淹沒了青石板上的腳步聲。
二人肩并肩走了會兒,離庫房尚有一小段距離,沈知書率先起了話頭:“天這樣冷,不知等會兒會不會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