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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難受么?沈知書想。
也是。謝瑾和自己一樣日日馳騁沙場,大約將死生全然看淡了??山輿]有。
沈知書靜了會兒,低低地說:“那我以后不在殿下面前講了。”
“將軍嘴上不講了,心內卻仍在想。”姜虞輕聲道,“我知人終有一別,調理調理便能好的,將軍不必在意我方才的言語。”
沈知書笑道:“改日帶殿下去軍營里瞧一瞧,殿下便知我并非悲觀,只是實在世事無常?!?
“嗯?!苯莸?,“我知曉?!?
謝瑾同大帝姬說完了話,回身撞了一下沈知書的肩:“等會兒去我府上坐坐?”
沈知書方才注意力全然放在姜虞身上,這會兒冷不丁被撞,打了一個趔趄,下意識拽住了姜虞的胳膊。
隔了一層衣物,沈知書仍覺掌下骨節瘦弱。
她不由在姜虞耳畔輕說了句:“殿下該多吃些?!?
姜虞眸子垂著,不知聽沒聽著。
待站直后,沈知書松了手,才朗聲回答了謝瑾的問話:“不去不去,去什么?這么晚了,要不要睡覺了?”
“這不是多日未見你,謝大想她干娘了么?”謝瑾道,“行罷,那你明兒再來。”
四人逛了會兒,準備打道回府。
沈知書與謝瑾是騎馬來的,大帝姬與長公主一人一輛馬車。待到岔路口,四人分道揚鑣,沈知書與姜虞府邸倒是一個方向,暫且同路而行。
沈知書張張嘴,想說“下官先行一步”,忽見馬車里的姜虞撩起了簾子,露出大半邊腦袋。
“嗯?”沈知書笑道,“殿下有何事?”
“要不要去我府上坐坐?”
“時辰有些晚,還是不叨擾了。”沈知書道,“殿下不是前些日子還說要我早睡早起么?我明兒再來拜訪殿下?!?
姜虞沒再吭聲,將腦袋縮了回去。
沈知書倒也沒加速,慢悠悠騎著馬,同駕車的車夫有一搭沒一搭地瞎聊。
行了約有兩柱香功夫,眼見著路走了一大半了,姜虞的馬車仍舊與自己同行。
沈知書有些訝異,轉身將自己的侍子揪過來,同她耳語:“咱們走錯路了么?”
“未曾?!笔套訑蒯斀罔F道,“這便是去將軍府的路?!?
“將軍府與長公主府竟能同路如此之久?”
“嘶?!笔套游艘豢跉?,“長公主府好像并非這個方向。是不是那馬車夫趕錯路了?”
沈知書在夜色里瞇了一下眼,湊去了車夫身旁:“長公主府是往這個方向走的么?”
車夫笑瞇瞇搖搖頭。
“?”沈知書不由得好奇起來,“這么晚了,殿下不回家,是要去哪兒?”
車夫慢悠悠道:“殿下說,想去將軍府上喝盞茶?!?
沈知書:……!
沈知書險些從馬上跌下來。
她駕馬跑到車廂旁,就見姜虞拉開簾子,先斬后奏:“去將軍府上喝盞茶,想來將軍不會介意?!?
“無妨,只是夜色太晚,怕會擾了殿下安寢。”沈知書道,“殿下可還記得那老太醫囑咐的么?近來要規律作息。從我府上至殿下府上還得兩刻鐘呢,殿下歸府后再一洗漱,豈不遲了?”
姜虞的腦袋隨著馬車輕輕晃著:“這不難——我歇將軍府上便是?!?
“我并未命人收拾旁的屋子,眼下只有我臥室內鋪了被褥——”
“這也不難,我與將軍睡一張床便是。”
“……”
沈知書嗖地轉身,飛速囑咐侍子:“回去收拾出一間干凈廂房,什么都要最好的。速去!”
侍子趕路趕得像逃荒。
姜虞在車廂內瞇了一下眼:“將軍似乎對我‘唯恐避之不及’。”
沈知書笑道:“沒有的事,只是我擇席?!?
“將軍睡自己府上,擇哪門子席?”
“殿下在身側躺著,我略微有些緊張,倒像是睡在旁人房內?!?
“為何會緊張?”
“緊張的緣由多著。既擔心翻身壓著殿下;又擔心搶了殿下被褥以致殿下受了風;還擔心我娘知曉殿下睡我府上,再度來興師問罪。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