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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潭瞇著眼將她上下打量一圈，沉聲開了口：“你還知道我是你娘。”

“娘這話說的，我倒受不住。”沈知書笑道，“娘可是生氣了？不知女兒何事犯了忌諱。”

沈寒潭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我也不跟你耍滑。你隨從呢？我只問她。”

“她替我拴馬去了。”沈知書道，“娘有何事，問我也是一樣，我自然不敢在娘面前扯謊。”

“你有什么不敢？你膽子倒大。”沈寒潭站起手，背著手在庭院里踱了幾步，“你今晚又去長公主府了不是？”

沈知書訝異起來，沒想著瞞：“娘如何知道？我也并未同我府上侍子們講。”

“你以為你不告訴人，你的行蹤便能藏好么？”沈寒潭嘆了一口氣，“我同你說過無數(shù)回，你現(xiàn)如今風(fēng)頭正盛，朝里朝外多少雙眼睛盯著，便是你放個(gè)屁，她們都能知道你昨兒吃的什么菜。”

沈知書笑道：“這便是夸張。”

“一點(diǎn)不夸張。”沈寒潭說，“今兒是禮部一兩個(gè)時(shí)辰前突然有急事，我前去處理，回來的路上碰著了大帝姬。她說，沈?qū)④姷故腔顫娖饋恚敢飧魈幾邉?dòng)走動(dòng)，今晚又在長公主府內(nèi)吃宴席。我只得說大約是半道兒碰上了，相邀著吃一頓飯，到底不是什么大事。我如今便問你，這事是不是真？你好端端的去她府上做什么？”

沈知書聳聳肩，眼也不眨地說：“昨兒長公主同我說今兒她過生辰，邀我去她府上吃頓便飯，順便商議商議武堂細(xì)節(jié)。”

“果真？”沈寒潭說，“若是如此，倒還說得過去。只是在旁人看來，你們未必私交甚密些。”

沈知書想了一想：“其實(shí)也無妨，畢竟是要合辦武堂，自然關(guān)系較旁人是要更好的。且武堂一事是皇上的主意，若是有心人在這上頭做文章，約莫也會(huì)顧忌著些，不敢明目張膽大手大腳。況我這么些天同長公主聊下來，并未覺得她在眾帝姬間有明顯的偏向，縱和二帝姬關(guān)系好些，到底還是與皇上同心同德。”

“真相是一回事，耐不住三人成虎。旁人都這么說，你還能以一己之力破除流言不成？”沈寒潭擺擺手道，“也罷了，為娘相信你有分寸。今兒便先這么著，我看大帝姬同我說那話也是別有深意。唉，帝姬之爭(zhēng)難辦吶，我只希望我唯一的女兒你能獨(dú)善其身。”

沈知書張張嘴，囁嚅半晌。

她應(yīng)該是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只低低應(yīng)了一聲是。

沈寒潭說罷，理了理裙擺，正要走時(shí)，沈知書忽然想起什么，笑著問道：“是了，娘，您方才說我是你‘唯一的女兒’……我便想到，去沈宅那么多次，也并未見著妹妹。現(xiàn)如今府上有那么多房姨娘，竟除我之外連一個(gè)子嗣也無么？”

沈寒潭咳了一聲：“這不是小孩兒該操心的事。”

“……娘我二十二了。”

沈寒潭跟第一日知道這件事似的，錯(cuò)愕地上下掃眼，將她打量了兩三圈，忽然回頭朝廳內(nèi)喊了一聲“夫人”。

“何事？”何夫人“嗖”地躥過來了。

沈寒潭擰眉說：“書兒二十二了。”

“怎么，今兒她頭一回二十二么，你如此詫異？”何夫人笑道。

“非也非也，不是說這個(gè)……”沈寒潭“嘶”了一聲，“我就是想著，旁人二十二大多連娃都有了，書兒卻連家室的影子也沒見著。咱是不是該與她說親？”

沈知書：……

她一張嘴就想說“不用”，剛發(fā)出一個(gè)音節(jié)，沈寒潭便揮手打斷了她：“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沈知書：……

她想著不說話便不說話吧，惹不起我還躲不起么，抬腳便竄離現(xiàn)場(chǎng)，想往回廊行去。

結(jié)果她一抬頭，便看見回廊的柱子旁蹲了九個(gè)人，九雙眼睛燈籠似的瞪著，撞上沈知書的視線后，又若無其事地將目光轉(zhuǎn)開。

大姨娘撩了一下頭發(fā)，指著沈知書身側(cè)的樹說：“這樹可真樹啊。”

二姨娘看向廊上點(diǎn)著的燈：“這燈可真燈啊。”

三姨娘垂下腦袋：“這木頭可真木頭啊。”

四姨娘仰頭望天：“這星星可真星星啊。”

沈知書：……

自己今晚不過幾個(gè)時(shí)辰未歸家，這群人便來將軍府團(tuán)建了？？？

沈知書撒腿便往另一個(gè)方向走，卻被沈寒潭揪住了領(lǐng)子。

沈寒潭有些不滿：“跑什么？你的終身大事難不成你便不關(guān)心？”

何夫人在旁邊打圓場(chǎng)：“好了，書兒也有自己的成算，這種事急不得，等時(shí)機(jī)到了，緣分自會(huì)找上門的。”

……果然還是何娘好！

沈知書抱上了何夫人的胳膊，歡歡喜喜蹭了兩下：“我就知我何娘心疼我。”

何夫人眨眨眼，話音一轉(zhuǎn)：“然若是干等著，只怕將軍府幽深，緣分會(huì)迷路。戶部侍郎張文現(xiàn)有兩女，二女兒恰比你小三歲，前些日子張尚書也是親自登門明里暗里表達(dá)了結(jié)親意向。張二小姐我曾見過，模樣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你若是愿意同張家二小姐一見，娘這便給你安排。”

沈知書：……

沈知書干笑道：“娘，你這不是讓我禍害人小姑娘么。”

“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