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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母!!!”蘇錦尋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撲跪在師母身邊,手忙腳亂地按住那洶涌出血的傷口。
但傷口實在是太多了,血,到處都是血。她想起蓮蘊教給自己的蓮花陣法,毫不猶豫地要驅使出來,卻被師母抬手攔住,搖了搖頭。
她的眼神在說:走吧。
蘇錦尋錯愕地嘗試向師母體內(nèi)驅動妖力,被拒絕了,她被師母拒絕了。
她什么時候知道的?知道她偷偷去山下學了妖術,知道她學了禁術?
師母氣息急速衰敗下去,手無力地垂落,眼睛閉上,氣息消散在冷空氣中。
“師母——!”蘇錦尋抱著師母尚有余溫卻生機斷絕的身體,失聲痛哭。
她和這個圓潤慈祥的老太太相處的時間并不久,不過一個秋天,一個冬天,一個春天,還有這個……將至未至的夏天。
加起來,也不過大半年光景。
可就是在這短暫得如白駒過隙的時光里,蘇錦尋卻找到了她過往二十一年人生中,從未真正擁有過的東西。
一種接納。
師母看她的眼神,總是溫和的,包容的,帶著長輩的慈愛和洞悉一切的通透。她會嘮叨她挑食,會嗔怪她和烏今澄打架弄壞東西,會在她取得一點點進步時,舒展開眼角的皺紋。
玄鑒門有熱騰騰的偶爾會糊掉的飯菜,有梁媽絮絮叨叨的家長里短,有小花嘰嘰喳喳的分享,有秋拾葉沉默可靠的守護,有烏今澄那別扭又執(zhí)拗的在意。
而將這一切維系在一起的,就是這個總是穿著舊運動服的老太太。
可現(xiàn)在,這根帶子斷了。
那以后的玄鑒門,還會是玄鑒門嗎?
這處秘境極冷,師母的軀干迅速變得冰冷僵硬,她抱著這具軀體哭到再也流不出淚來,仿佛要將這二十一年來積攢的所有委屈、迷茫、不安,以及剛剛獲得的卻又猝然失去的溫暖和歸屬感,全都哭出來。
阿霜依舊蜷縮在不遠處的雪地里,神智昏沉,發(fā)出斷續(xù)的呻吟,對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已無知無覺。
秘境震蕩得厲害,時間流速的紊亂讓景物都出現(xiàn)了重影,這片空間隨時會崩碎。
蘇錦尋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和血污。
她轉身,將昏迷不醒的秋拾葉和春栽花一左一右架起。兩人都傷得很重,氣息微弱,尤其是秋拾葉,后背的傷口深可見骨,還在滲血。
這到底該怎么辦?
師母走了,囑托她將令牌給烏今澄,秋拾葉和春栽花生死未卜,她要怎么做?
蘇錦尋茫然一瞬,想到結界外等待她的烏今澄,又燃起了些希望。
有烏今澄在,至少不是她一個人面對這些。她們兩個一起,總歸是有辦法的。
她咬緊牙關,憑借著半妖強于常人的體力和頑強的意志,拖著兩人,又架起師母的遺體,一步一步,朝著記憶中結界裂縫的方向挪去。
腳下是光滑的冰面和厚厚的積雪,前方是被雪霧籠罩,身后的阿霜爬了起來。
“……把她留在這里。”
蘇錦尋回過頭,鼻頭泛紅,淚痕分明,眸底森寒:“你說什么?”
阿霜似乎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身體瑟縮,但旋即又強迫自己站穩(wěn)。
“這里是風斷月留下的秘域,時間混亂,但能延緩……”
她咳出幾口血沫,繼續(xù)道:“母親在這里尸身能保持久一些,外面不知道已經(jīng)過去了多久……咳咳……你不能帶她出去……”
蘇錦尋的心湖激起驚浪。
她嗤笑一聲:“留在這個你把她害死的地方?讓她孤零零地躺在這冰天雪地里?你到底還有沒有心?”
“我……”阿霜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辯解,想說她沒想害死母親,想說她只是……可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里,化作更劇烈的咳嗽。
“不是我想害她……我只是想……”
“你想變強,你想得到認可,你想走自己的路!”蘇錦尋打斷她,“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勾結風斷月,修煉吞噬同類,打傷同門,逼死生母!這就是你想要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