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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開這種玩笑。”紅衣考官又道，“年輕人，有時候就是容易感情用事。”

考核繼續進行。

但逐漸監控中心里敏銳的考官們開始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海岸區東側，貝殼群活動頻率升高，攻擊性增強，已有兩名考生被迫使用信號彈撤離。

森林區中段，藤妖和毒蔓的蔓延速度都在加快，它們在主動攻擊路過考生。

異常報告開始增多。

“不對勁。”紅衣考官站起身，走到總控臺前，調出全島的妖氣波動監測圖。原本應該相對平穩的曲線，此刻卻呈現不規律的起伏，尤其是幾個區域，妖氣濃度明顯在攀升。

監控中心的氣氛霍然緊張起來，倘若真是人為干預考核，那性質就嚴重了。

蘇白竹放下了手里的汽水瓶，平靜地看著屏幕上那些變得狂躁的妖怪，以及陷入苦戰的考生們。

蘇錦尋在林中行走，發梢不斷滴落雨水，那個出門都要助理打傘的嬌氣包，此刻正獨自穿行在危機四伏的森林里，眼神機警，腳步輕穩。

她見過這孩子太多的模樣，譬如被清硯訓斥后紅著眼圈，挑剔環境時撅著嘴，收到她偷塞的零食時眼睛倏然亮起……

卻很少見到這樣的蘇錦尋。淋著雨，繃著神經，在生存壓力下透出一種堅韌。

清硯總想把女兒鍛造成刀，此刻她們家的女兒被移出溫室，在疾風驟雨中自己學會了扎根。

蘇白竹笑了一下，也許這就是養小孩的成就感。

片刻觀察后，她道：“查一下雨水。”

“沒錯，問題出在雨水！”一位進行環境監測的工作人員驚呼，“檢測到雨水中含有微量的未知活性成分，正在與島上的妖氣發生反應，這不是自然降雨！”

紅衣考官面色沉下來：“有人做了手腳？立刻分析雨水成分！檢查島上所有監控和結界節點！”

監控中心的氣氛立時降至冰點。人為干擾國家級捉妖師考核，這是極其嚴重的惡性事件。

蘇白竹慢吞吞地靠回椅背，指甲敲擊著汽水瓶身，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刺激妖物，擾亂心智……還真是不擇手段啊。”她自語般說道，目光掃過屏幕上那些因妖物狂化而陷入苦戰的年輕考生們。

“前些日子，華北、華東城市時不時冒出來一只受怨氣刺激而提升等級的妖物，攪得各地公會雞飛狗跳，你們還記得吧？”

紅衣考官一怔，旋即瞳孔緊縮：“你是說……那些異常事件也和今天有關？”

“是她來了。”蘇白竹的語氣很輕，卻讓在場所有知情的考官心頭一震。

“獅鬃水母，風斷月。一年前，東南海域，s級通緝大妖。十位中級捉妖師聯手布下鎖妖陣入海圍捕，結果……其中一位，被她的觸須拖入深海，當場吞噬。其余九人陣腳大亂，她趁機撕裂陣法，遁入洋流，消失無蹤。”

“公會內部評估，她極擅隱匿偽裝，且能力詭異，能通過□□催化并操縱其他妖物，且會影響心志不堅者的情緒。”

她面無表情道：“看來，她是盯上這場考試了。用她自己的血，或者別的什么料，混進雨水，給整座島加餐。既報復捉妖師公會，又想在這群未來的中堅力量里，制造混亂。”

監控室內鴉雀無聲，屏幕里傳來考生們與狂暴妖物戰斗的激烈打斗聲。

紅衣考官臉色難看至極：“立刻啟動一級戒備！通知島上所有應急考官，重點搜尋風斷月！同時，向全體考生發布緊急警告……”

“我提議，考核立刻暫停！將所有考生緊急召回！”一位年長的考官急聲道，“s級大妖混入，這已超出考核安全范疇，必須優先保證考生安全！”

“暫停？”蘇白竹嗤笑一聲，“你覺得，我們現在大張旗鼓地停考、拉警報、派飛舟去接人，風斷月會乖乖待在原地，等我們去抓？”

她的視線掠過眾人：“不要打草驚蛇。一旦她察覺暴露，以她的隱匿能力，再次遁入茫茫大海或地下暗河，我們想再找到她，難如登天。這次她主動現身，還搞出這么大動靜，正是機會。”

“可考生們的安全……”紅衣考官眉頭緊鎖。

“你們突然暫停考試，豈不是將他們置身于更大的危險之中？”蘇白竹反問。

“何況他們是未來的捉妖師，不是溫室里的花朵。公會條例第七條是什么？遇不可抗力之妖禍，當以控制事態、防止擴散為第一優先，個人安危次之。”

“現在，一只危險的s級大妖就在島上，她的能力是催化妖物、刺激怨氣，如果不盡快控制，整座島的妖物都會失控暴走，甚至可能沖擊鎮妖獄的外圍封印。到時候，死的就不只是我們這些學捉妖的了。”

紅衣考官道：“沒錯，他們現在未必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覺得妖怪變強了。突然宣布停考，反而會引起恐慌，自亂陣腳。在混亂中，更容易被各個擊破。”

監控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